第23章 另想他法
溫家別墅,要帳的那幫人已經離開了,外面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她推開門,小院裡粉色紅色月季花正開得旺盛,散發著陣陣香氣。
花牆下的搖椅在夜風的吹拂下輕輕擺動,上面搭著的一條披肩,流蘇晃動。
她像往常那樣隨口喊了聲「媽」。
月照枝頭,風過林梢。
回應給她的只有寂靜無聲。
溫阮驀地怔在原地,喉嚨刺痛。
本章節來源於ʂƭơ55.ƈơɱ
人去哪了?
那個坐著搖椅,披著披肩的人呢?
還回不回來?
她低下頭,掩著臉,淚如雨下。
原來不是每次推開門,門裡都有媽媽。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張媽從裡面出來,有些驚訝。
「阮阮,你怎麼回來了?」
溫阮擦了擦眼淚笑了笑。
「嗯,總要回來的。」
她走進家門,裡面只開了一盞燈,昏暗又安靜。
溫阮回頭問:「張媽,我爸不在嗎?」
張媽嘆了口氣:「好幾天沒回來了,估計也在外面躲著呢!」
溫阮點了點頭,「張媽,這幾天辛苦您了。」
「我辛苦什麼呀,你們才是最幸苦的,吃了沒有,我去給你煮腕小餛飩。」
「不用,您去休息吧。」
張媽看著她落寞孤單的背影,偷偷抹了抹眼淚。
回到房間,她撥通了溫時存的電話。
剛響了一聲,那邊就接起了電話。
溫時存的聲音帶著點激動和期盼,還沒等溫阮開口,他就迫不及待地問。
「是不是宋家同意聯姻了?」
「沒有,這門聯姻作廢了。」
「什麼?那染廠怎麼辦?那可是你們阮家祖上傳下來的基業!」
「爸,你回來一趟吧!外面的那些人走了。」
溫阮掛了電話,又坐在畫板前,拿起畫筆開始作畫。
她努力地將宋時聿的影子從腦海里移出去,在紙上按著自己的心境,隨意勾勒。
黑暗低沉的天空下是洶湧的海浪,狂風裹挾著暴雨,海面一隻小船孤立無援,隨時可能被吸進深不見底的漩渦。
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她才停下畫筆。
畫中的小船真的能穿越暴風雨,見到雨後彩虹嗎?
這時,張媽過來敲門。
「阮阮,你爸爸回來了。」
「嗯,知道了。」
溫阮放下筆,起身下樓。
這麼早就從那女人那回來了。
客廳,溫時存坐在餐桌旁,正在吃飯。
溫阮坐在他對面,慢慢開口。
「爸,現在的情況你那邊有什麼對策嗎?」
溫時存眉頭緊鎖,放下筷子。
「對策?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和宋硯馳聯姻,我至今都搞不明白為什麼說不娶就不娶,沒有理由嗎?
這宋家好歹也算是名門望族,說話這麼不講信用?」
溫阮開口打斷溫時存的抱怨。
「可能覺得和我們家聯姻沒有商業價值吧。」
溫時存氣狠狠地抿了抿嘴,
「那就等著倒閉吧,從哪能弄八千萬,之前都是你媽管這些事,現在她一走,扔下這麼個爛攤子,我有什麼辦法?」
溫阮依舊語氣平靜,臉色也看不出什麼情緒。
「爸,把房子賣了或者抵押銀行貸款,讓工廠復工復產。」
溫時存被她的話驚得站起來。
「賣房?欠銀行五千多萬,月底就要還上,房子最多能賣兩千萬,工廠復工短期內也湊不齊那麼多錢,到時候房子工廠都沒了,我們一家喝西北風啊?」
溫阮:「銀行信貸部張部長是媽媽的朋友,我去找他爭取做無還本續貸,但是前提是工廠復工,讓銀行看到我們有能力月月還款。」
溫時存怔在那裡,琢磨她的話。
「爸,我想搏一搏,不想等著銀行將我們的工廠抵押拍賣。」
等了半天,溫時存才從嘴裡說出一句話。
「如果信貸部部長不同意你提出的建議呢?我們是不是就要流落街頭了?」
「市里還有一套小房子。」
溫時存叉著腰,在原地徘徊了幾圈,最後在溫阮面前站定。
「反正是你家的資產,我說了不算,你想怎麼幹就這麼幹。」
溫阮獨自坐在那裡,對於爸爸的這種行為,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之前,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媽媽和他之間。
遇到難解決的事情,他向來就是這樣。看似把決定權給了你,實際上是不想攬責任。
抵押房子辦貸款的事情交給溫時存,她相信這點事情,他是能辦好的。
等拿到資金,就立即開工,她再去信貸部找張部長說明情況。
吃完飯,她起身的時候頭又沉又脹,身子跟著搖晃一下。
張媽見狀立即過來扶住她。
「阮阮,你這是怎麼了」張媽伸手在她額頭上一模,「喲,怎麼這麼燙。」
張媽要帶她去醫院輸液,她堅持不去,吃退燒藥就去睡覺了。
連著一周過去,她的身子都感覺有氣無力,頭也暈暈沉沉的。
溫時存那邊的貸款還沒有辦下來,距離銀行還款就剩下半月時間。
她急得每天吃不下,睡不著,病也一直好不利索。
這天下午,天氣很好,張媽讓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看著張媽一臉的擔憂,她聽話地出來了。
沒有地方可去,唯一的閨蜜在國外,心中的煩悶也無人可說。
坐公交來到墓地,坐在母親墓碑前,凝望著墓碑上的照片,欲語淚先流。
「媽媽,我來看你了,我把你種的花帶來了。」
說著,她把從院子裡剪來的月季花放在墓前。
「我按照您的囑託,想要保護好染廠,但是中間有好多變故,聯姻也被宋家取消了。」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抵押房子,向銀行貸款一直沒有辦下來。媽媽,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她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笑著。
她知道如果媽媽聽到,一定會笑著說:「我女兒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女兒,才不是小笨蛋呢。」
媽媽從來沒有打壓過她,總是鼓勵她。
在媽媽的庇護下,所以活得性格開朗,明媚,也有些任性嬌氣。
將最近所有的不順心全部和媽媽說了一遍,她才慢慢起身和媽媽告別。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心情沉重地走出墓地,朝著公交站走去。
街邊都是結伴同行的人,手提著栗子和烤紅薯,說說笑笑地從她身邊經過。
她裹緊身上衣服,背影落寞又孤獨。
這時,身後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