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像一隻偷腥的貓
周五晚上，陳嶼失眠了。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太特麼緊張了。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姜辭憂那兩句話：
「來我家，我給你當模特。」
「我會穿......黑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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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絲，人體模特，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這幾個詞疊在一起，怎麼想都不是單純去畫畫那麼簡單。
「想什麼呢？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上鋪的趙一鳴探出頭，腦袋倒掛往下看，長發垂落，像個貞子。
「滾。」陳嶼抓起枕頭就往上砸。
「我知道了！」
趙一鳴接住枕頭，眼睛驟然一亮。
「你在想明天去姜學姐家的事對不對？」
「這種劇情我門兒清，有啥不懂的儘管問我！」
「論功夫我還是可以的。」
「你少腦補。」
陳嶼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就單純過去畫畫。」
「畫畫？」
「是我想的那種畫畫嗎？」
陳嶼沒說話，耳尖卻不爭氣地悄悄泛紅。
......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一覺醒來天色剛剛發亮。
陳嶼摸過手機一看，才早上六點半。
他爬起來沖澡，刮乾淨鬍鬚，對著鏡子來回打量許久。
不錯，人模狗樣的。
隨後打開衣櫃，對著幾件衣服犯起糾結。
幾番挑選，最後還是選了件淺灰色衛衣搭配牛仔褲，簡單幹淨。
趙一鳴起來上廁所，看到他這身打扮，當即吹了聲口哨！
「滾。」
「好嘞！」
「對了，你帶手套了嗎？」趙一鳴忽然正色。
「什麼手套？我畫畫從來不用手套！」
「我是認真的！」
趙一鳴一臉嚴肅。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萬一......我是說萬一！」
「你總得有備無患吧？」
陳嶼：「......」
原來手套還有這個意思！
他不可能幹出那種事！
他好歹也是個正經人！
話雖這麼說，但出門的時候，他的手還是不受控制地......
往包里塞了一盒口香糖。
嗯，清新口氣總沒錯。
九點五十，陳嶼站在姜辭憂居住的小區樓下。
是個高檔小區，綠化很好，也很安靜。
他抬頭望向樓上，一整排落地窗錯落有致，只是不知道哪一戶才是她家。
手心微微出汗，鑰匙在口袋裡被攥得有些發燙。
這是她親手塞給他的鑰匙......
陳嶼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電梯。
二十三樓，2302。
站在防盜門外，他心口擂動不止。
抬手想要敲門，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不對，她特意把鑰匙給自己，應該是不想讓他敲門。
莫非怕鄰居知道，家裡來了男孩子？
可是......就這麼直接開門進去，會不會太唐突了？
萬一她還沒準備好？
萬一她正在換衣服？
萬一她正在穿黑絲......
陳嶼耳尖驟然發燙。
該死，我在想什麼呢？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紛紛甩了出去。
猶豫了三分鐘，他終於取出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
門應聲開啟。
室內很安靜，光線偏暗，窗簾拉著，只有幾縷陽光從縫隙里滲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金色的線條。
空氣中縈繞著一縷淡淡的香氣，跟她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樣，嗅~嗅~，還挺好聞的。
陳嶼換好鞋子，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客廳十分寬敞，裝修是簡約的黑白灰風格，乾淨得像沒人住過。
沙發上搭著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正是上次吃飯時她穿的那件。
餐桌上放著一個玻璃水杯，杯口有淡淡的口紅印記。
她人去哪了？
陳嶼環顧一圈，沒看到人。
難道在臥室？
不至於吧......
他走到臥室門口，正要敲門，忽然聽到浴室里傳來的水聲。
嘩啦啦......
她在洗澡？
陳嶼的呼吸驟然一滯。
洗澡......那一會兒她出來......
他不敢往下想了，臉頰燙得嚇人。
趕緊轉身回到客廳，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客廳一片寂然，只剩下浴室傳來的水流聲，以及陳嶼那擂鼓的心跳聲！
嘩啦啦，嘩啦啦！——主臥浴室
砰砰砰，砰砰砰！——心跳擂鼓
每一聲都重重的敲在他的心尖上。
陳嶼坐立不安，一會兒換個姿勢，一會兒擦擦手心。
要不......他先回去？
不行不行。
都說了：男人不能說不行！
可是就這麼幹坐著等她洗完澡出來，也太奇怪了吧？
難道一會兒我也要洗澡？
我為什麼要洗澡？
那她洗澡幹什麼？
......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水聲停了。
空氣一下子靜止下來，讓他有種窒息的感覺。
臥室的門」咔噠」一聲，打開了。
陳嶼的呼吸紊亂了。
他不敢抬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鞋尖。
腳步聲緩緩靠近，最終停在了他面前。
首先落入眼底的是一雙美腳，怎麼形容呢？
肌膚白皙，腳趾圓潤，腳形恰到好處，指甲塗著一層淡淡的粉色。
這些詞彙好像都無法形容那一瞬間的美麗。
只能說不似人間物，只應天上有！
她沒穿鞋，光腳踩在毛絨地毯上，腳踝纖細，腳腕處有一顆小小的痣。
往上......是裹著浴巾的小腿。
皮膚瑩白，在陽光下泛出淡淡的光澤。
浴巾不長，只能遮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修長的美腿。
「來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姜辭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點沐浴後的慵懶，酥酥的，很好聽。
陳嶼的喉結不自主的滾動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頭，視線撞向身前的她。
濕漉漉的長髮垂落肩頭，水珠從發梢滑落，順著白皙脖頸一路向下，滑入浴巾領口的縫隙，轉瞬消失不見。
她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熱水蒸的還是什麼。
眼睛濕漉漉毛嘟嘟的，好似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浴巾裹得很緊，勾勒出胸口的輪廓，豐滿圓潤，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陳嶼呼吸驟然停頓，大腦一片空白。
他趕緊移開目光，臉熱的好似火燒雲。
「我...我...我也剛到。」
「你......你先穿衣服，我不著急。」
姜辭憂靜靜地望著他，嘴角輕輕勾起，帶著幾分狡黠。
「急什麼？」她往前踏出一步，再度靠近。
「又不是沒有見過。」
陳嶼：「......」
姜辭憂微微俯身，貼近他耳邊，故意壓低聲音，帶著淺淺笑意：
「怎麼臉這麼紅？」
「不會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朵，陣陣酥癢。
陳嶼渾身一僵，像被點了穴。
「我沒有！我不是！你別瞎說！」
他猛地站起來，動作太急，膝蓋差點撞到茶几。
「屋裡太悶，我去陽台透透氣！」
說完，他落荒而逃。
姜辭憂站在原地，看著他逃竄的背影，嘴角笑意越來越濃。
像一隻偷腥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