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個姿勢可以嗎
鼻血流出的瞬間,陳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人設崩了。
他手忙腳亂地捂鼻子,仰頭,結果鼻血順著喉嚨往下流,咸腥味兒直衝腦門,嗆得他直咳嗽。
「噗嗤。」
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姜辭憂站在那兒,看著他狼狽的樣子,肩膀笑得直抖。
「你你你你別笑!」
陳嶼捂著鼻子,聲音瓮聲瓮氣的。
「我這是……上火!最近辣椒吃多了!」
「哦~」
姜辭憂拖長了語調,眼尾彎彎的。
「原來是上火呀。」
她走進來,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他。
步履之間,黑絲包裹的小腳丫靈動活潑,一舉一動都格外惹眼。
每一步落下,上衣下擺都在輕輕搖曳,朦朧的輪廓也變得若隱若現。
「快擦擦吧,都流到下巴了。」
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俯下身子,伸手打算替他擦拭。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陳嶼嚇得往後一縮,後腦勺「咚」地撞在畫架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姜辭憂看著他這副樣子,笑得更厲害了,腰都直不起來。
「陳嶼,你怎麼這麼可愛呀。」
可愛?
陳嶼愣了一下。
長這麼大,還從來沒人說過他可愛。
一般人都說他高冷、悶騷、不好接近。[仰頭傲嬌.jpg]
可她居然說他可愛?
「誰,誰可愛了!」
他瞪了她一眼,但因為捂著鼻子,氣勢大打折扣。
「我這叫……叫~陽剛之氣旺盛!」
「好好好,陽剛之氣旺盛。」
姜辭憂順著他的話說,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下去了。
「那陽剛之氣旺盛的陳同學,現在可以開始畫畫了嗎?」
她說著,轉身走到那張貴妃榻旁,側身坐了下來。
白色綢緞床單襯得她米白色T恤愈發溫潤,覆著黑絲的長腿交疊相靠,纖細腳踝撞入眼底,瞬間叫陳嶼心神激盪。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一隻手撐在榻沿,另一隻手輕搭膝頭,側過頭望向陳嶼,眼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這個姿勢可以嗎?」
落地窗的陽光傾瀉而下,金輝鋪灑在她身上,將她周身暈染出一層灼目的光暈。
松松挽起的髮髻散落幾縷柔軟碎發,垂落耳畔,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她微微俯身,領口跟著往下滑落,那一小片瑩白肌膚毫無預兆闖入陳嶼的視線,叫他心口猛顫,呼吸都下意識滯了半拍。
陳嶼的鼻血差點又流下來了。
他趕緊仰頭,捂住鼻子。
媽的,今天的鼻血怎麼不聽話了?
「怎,怎麼只穿了一隻?」
他別開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一隻?」
姜辭憂愣了一下,然後茫然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哦,你說這個呀。」
她淺淺一笑,伸出手,捏住滑落到腳踝的黑絲,慢條斯理地往上拉。
動作放得極緩……很慢……很慢……
由腳踝漫過小腿,掠過膝蓋,一路向上,直抵大腿。
輕薄的黑絲一寸寸裹住瑩白的肌膚,半遮半掩之間,遠比袒露更擾人心神。
看得陳嶼雙目發直,心神全然失守。
直到黑絲完全拉好,他才猛地回過神,趕緊低下頭,裝作調試數位板的參數,手指毫無規律的在面板上亂點。
「好看嗎?」姜辭憂的聲音裹著淺淺笑意,尾音微微上揚。
「好看!」
陳嶼脫口而出,話音落下才猛然驚醒,臉頰瞬間發燙。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我懂!」姜辭憂接過話來,巧笑依然。
「你是在觀察模特,對吧?」
「畫畫的事,哪兒能叫看?」
「對對對!」
陳嶼連忙順著台階往下接,梗著脖子硬撐。
「沒錯,看來你是個懂行的人!」
姜辭憂眼底戲謔更濃,故意拖長語調,溫柔又勾人:
「是嗎?那我可太榮幸了!」
她說著,指尖輕輕抵在黑絲邊緣,微微一動。
「既然是專業觀察……」
「那島嶼老師,要不要我配合你,再重新調整一遍?」
「保證讓你觀察得更細緻,更全面。」
陳嶼瞳孔微微一震,嚇得瞬間抬頭,手都差點抖掉數位板。
「別別別!」
他慌忙擺手,耳根紅得徹底,徹底繃不住了。
「不用調整!」
「已經...已經美到極致了!」
「不用再來一遍!」
姜辭憂看著他慌亂窘迫、手足無措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笑聲輕柔落進耳邊,撩人又治癒。
「好。」
她乖乖收手,眼底儘是得逞的溫柔。
「那……島嶼老師,可以開始畫我了嗎?」
「可以了,可以了!」
陳嶼深吸一口氣,拼命壓下心底的紛亂,強迫自己將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數位板上。
起稿、勾線、鋪大色。
起初一切都還算順利,線條乾淨利落,畫面穩步推進。
可畫著畫著,他的目光便不受控制,一次次悄悄往貴妃榻那邊瞟。
姜辭憂就那樣安靜端坐,靜靜凝望著他。
她的眼神清淡柔和,不含絲毫刻意,卻偏偏裹挾著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溫熱,絲絲縷縷鑽人心底。
每每兩人視線猝不及防地相撞......
陳嶼都像被燙到一般倉促移開目光,胸腔里的心跳亂得一塌糊塗,砰砰作響,久久無法平復。
待到刻畫腿部細節時,他手中的筆尖驟然一頓,徹底停住了動作。
黑絲細膩通透的質感、貼合肌膚的自然褶皺、光影下若隱若現的透光肌理……
他從前畫過無數次黑絲造型,所有細節全靠參考圖和憑空想像堆砌,唯一一次接觸黑絲還是她給的禮物!
可此刻,最真實、最完美的真人範本,就安安靜靜坐在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
清晰、真切、觸目可及。
他喉結微微滾動,心底泛起一陣糾結。
可他不敢多看,更不敢開口。
總不能讓她特意調整姿勢,伸過腿來方便自己觀察細節吧。
這麼直白的要求,豈不是顯得他無比變態......
「怎麼不畫了?」姜辭憂忽然開口。
「沒...沒什麼。」
陳嶼趕緊低下頭,重新拿起筆:
「就是在想……黑絲的質感怎麼畫。」
「哦?」
姜辭憂挑了挑眉。
「需要參考嗎?」
「不...不用!我可以的!」
「真的不用?」
她聲音裹著淺淺笑意。
「我不介意哦!」
「反正來都來了,總得讓你畫好才行,不然怎麼對得起我的稿費。」
陳嶼:「……」
她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然無法反駁。
可是……真的要湊過去看嗎?
那也太近了吧?
能近到看清紋理的那種近嗎?
「過來看呀。」
姜辭憂拍了拍榻邊的位置。
「站那麼遠,能看清什麼?」
陳嶼猶豫了三秒鐘。
左邊小人說:去啊!來都來了,不看白不看!
右邊小人說:是啊是啊!人家自己都不介意!
陳嶼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緩步走了過去。
他在榻邊坐下,離她雙腿不過十幾厘米。
近了......
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