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姨是個戀愛軍師
「你是誰？辭憂呢？」
電話那頭的女聲又脆又亮，尾音往上挑，像顆蹦躂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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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攥著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白，另一隻手還被姜辭憂抱在懷裡，軟乎乎的臉頰貼著手背，熱得發燙。
「我……我是她朋友，她喝多了，剛睡著。」
他壓著嗓子，聲音小得像做賊。
「朋友？」女人重複了一遍，語調里的八卦味幾乎要溢出來。
「大半夜來她臥室做客的朋友？」
陳嶼：「……」
他正想解釋，那頭又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在翻包找鑰匙。
「行吧，我就在樓下，馬上就到。」
「你幫我看著她點，別讓她踹被子。」
「對了——」女人的聲音忽然帶了點笑。
「別緊張啊小朋友，我又不吃你，咯咯咯...」
電話掛了。
陳嶼舉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小姨要上來了？
就現在這個姿勢可不行——他坐在床邊，手被她抱在懷裡，還放在了那個位置……
陳嶼屏住呼吸，慢慢往回抽手。
剛動了一寸，姜辭憂就皺起眉，哼唧一聲，雙臂收得更緊，整張臉都埋進了他的手腕里。
陳嶼倒吸一口涼氣，不敢動了。
就這麼僵了大概兩分鐘，門口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咔噠。」
門開了。
一道身影晃進來，踩著帆布鞋，腳步聲噠噠噠的，直奔臥室。
陳嶼心臟提到嗓子眼，準備接受審判。
「喲——」
拖得長長的語調在門口炸開。
「可以啊姜小憂，趁我不在家私會男人是吧？」
門口這個女生，看著也就二十四五歲，染著一頭淺棕的大波浪，穿件短款露腰T恤，下面搭工裝褲，耳朵上一排耳釘。
長得跟姜辭憂有七分像，尤其是那雙桃花眼，眼尾一挑，活脫脫一個放大版的小狐狸。
這是小姨？
說她是姜辭憂姐妹都有人信。
「看什麼呢？」姜晚走進來，伸手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狡黠一笑。
「我叫姜晚，辭憂小姨。」
「……晚姐好。」陳嶼乖乖打招呼。
「還挺乖。」姜晚笑了笑，彎腰去看床上的姜辭憂。
剛湊近，姜辭憂忽然嘟囔了一句：
「陳嶼……別走……」
手臂還緊了緊，把他的手往懷裡帶了帶。
陳嶼：「……」
姜晚緩緩直起身，上下打量他，眼神從他的臉移到被抱著的手，又移回他的臉。
然後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弟弟。」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都讓她抱著睡了？」
「不是！」陳嶼急著想解釋。
「我就是……她拉著我不讓我走，我……」
「我懂我懂。」姜晚一臉「我都明白」的表情，沖他擠了擠眼。
「酒後吐真言嘛。」
「這小丫頭片子，平時嘴硬得很，沒想到喝多了這麼黏人。」
陳嶼臉發燙，別開眼不敢說話。
姜晚倒是一點不見外，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靠的很近，一副吃瓜群眾的架勢。
「說說唄，你倆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少來。」姜晚挑眉。
「她從不帶男生回家，連陸景然那個跟屁蟲，連她家大門都進不來。」
「你都坐到她床邊了，還跟我說普通朋友？」
陳嶼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姜晚忽然往前湊了湊，鼻子動了動。
「嗯？」
「怎麼了？」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陳嶼的臉「唰」地紅到脖子根。
上次落這兒的外套他沒洗，今天隨手抓了穿上……
怎麼都聞到了啊，你們女人的鼻子都練過是嗎？
「我...我上次落了件外套在這兒……」他磕磕巴巴地解釋。
「哦～外套啊～」姜晚拖長了語調，笑得促狹。
「我還以為你們……」
話沒說完，她的手不經意間碰到了他的衛衣口袋。
硬硬的，涼涼的。
姜晚指尖一勾，把東西掏了出來。
是一把鑰匙。
她拿出她那把鑰匙比對了下......一模一樣！
空氣再次凝固。
姜晚捏著那把鑰匙，慢慢抬起頭，眼神都變了。
「可以啊弟弟。」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辭憂把家門鑰匙都給你了？」
「這進展夠快的啊！」
「我還以為剛曖昧期呢，合著都已經...那個了？」
陳嶼：「……」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姜晚把玩著鑰匙，笑得像一隻偷吃到雞的狐狸.
「她總不能是隨便給個阿貓阿狗都配鑰匙吧？」
陳嶼啞口無言。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姜晚把鑰匙塞回他口袋，拍了拍他的腿。
「走，陪我去客廳抽根煙，別在這兒吵醒她。」
陳嶼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把手從姜辭憂懷裡抽出來，給她掖好被角，跟著姜晚出了臥室。
客廳沒開大燈，只開了盞落地燈，暖黃的光。
姜晚從口袋裡摸出一包薄荷煙，叼了一根在嘴裡，剛要點火，忽然想起什麼，又放回去了。
「算了，她聞見煙味又該鬧了。」她把煙扔回茶几上，往沙發上一癱。
「說真的，你倆到底到哪一步了？」
「上床了嗎？」
陳嶼的臉瞬間又燒起來。
「沒有……就親了一下臉……」他小聲說。
「臉啊？」姜晚一臉嫌棄，還瞅了一眼他褲襠。
「你行不行啊？」
「她都把鑰匙給你了，你就只親了個臉？」
陳嶼：「……」
「不是，她喝多了，我總不能……」
「喝多了才好下手啊！」姜晚一拍大腿，恨鐵不成鋼。
「我跟你說，女人喝醉的時候，就是最脆弱的時候！」
「這時候你不上，等她清醒了，你就沒機會了！」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姜晚打斷他。
「你喜不喜歡她？」
陳嶼愣了一下，慢慢低下頭。
「……嗯。」
「這不就得了！」姜晚打了個響指。
「喜歡就追啊！等什麼呢？等陸景然把她搶走啊？」
提到陸景然，陳嶼的表情暗了暗。
「他……經常來找她嗎？」
「可不是嘛，跟個狗皮膏藥似的。」姜晚翻了個白眼。
「天天拿著兩家長輩那點口頭約定說事，煩都煩死了。」
「不過你放心，辭憂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
姜晚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跟你說，長這麼大，我還從沒見過她對哪個男生這麼上心。」
「又是給鑰匙又是送衣服的，還主動讓你去她畫室……」
「什麼衣服？」陳嶼愣了一下。
「就是送你的那件白襯衫啊。」姜晚一臉理所當然。
「她挑了快一個禮拜，翻了十幾本雜誌，跑了三家專櫃才買到的。」
「連尺碼都是她自己比著畫的，就怕不合身。」
陳嶼的心臟，「咚」地狠狠跳了一下。
「真的假的？」他的聲音有點發緊。
「我騙你幹什麼？不然我怎麼會知道襯衫的事？」姜晚翻了個白眼。
「她嘴硬，不讓我告訴你。說什麼……怕你知道了太得意。」
「切，有什麼好得意的，明明喜歡得要死……」
就在這時，臥室里忽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兩人同時彈起來，往臥室沖。
推開門的瞬間，陳嶼臉色都變了
姜辭憂不在床上，窗戶開著，晚風呼呼地往裡灌，窗簾被吹得獵獵作響。
她站在陽台欄杆外面，雙手抓著欄杆，半個身子都探在外面。
「姜辭憂！」
陳嶼的聲音都變調了，衝過去一把拉開陽台門。
「你幹什麼！快下來！」
姜辭憂緩緩轉過頭。
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表情卻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陳嶼……」
「我是不是……特別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