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會找他問清楚
餐廳玻璃被快要落下去的夕陽紅光映得看不清裡面的人。
蘇棠努力把眼裡的霧水眨掉,想要看清那個前幾天還說把心交付給她的男人,正指尖松落地搭著杯沿。
對面女人白皙的手指舉起酒杯,秦硯瑾的手也慢悠悠地舉起酒杯。
杯壁相碰,琥珀色液體緩緩晃動。
手機里傳來了冰塊落到杯子裡的聲音,蘇棠的睫毛動了動,被拉回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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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承燁的聲音依舊溫潤,像個禮貌的紳士:「怎麼樣,要繼續任務嗎?」
蘇棠拒絕得很乾脆徹底:「不要。」
電話那頭的聲音沒變,還帶了絲淺淺的笑意:「那違約金一千萬你打算怎麼支付?」
蘇棠深吸了口氣:「分期付款可以嗎?」
秦承燁被她逗笑了,似乎真的很愉悅:「蘇棠,你剛剛那麼硬氣,我還以為你準備把違約金甩在我的臉上了,結果,要分期?」
蘇棠咬住唇,呼吸都帶著顫抖,羞恥感漸漸濃烈,卻只能低聲下氣地說:「請你給我點時間,我會努力去湊錢。」
電話那頭的笑聲收住,秦承燁溫和的聲音天然帶著蠱惑:「那可是一千萬啊,你一個沒畢業的學生,怎麼湊?你網貸都貸不出來這麼多錢,但是只要你答應繼續做任務,這筆錢就不用付了,我還會把之前的訂金返給你,我們約定的獎勵金一分也不少,哪個對你有利,你應該很清楚吧。」
蘇棠沉默了片刻說道:「我一年付給你一百萬可以嗎?」
秦承燁的溫和不在,聲音陰冷下來:「蘇棠,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你也一樣愚蠢!阿瑾已經有相親對象了,他就要訂婚了,你守著你的破純粹有誰會在意?值得你背負一身的債嗎?」
太陽完全落了下去,天色漸暗,蘇棠看著餐廳內里的兩人觥籌交錯,關係很和諧,確實沒有一絲被迫社交的模樣。
半晌,她輕輕呼了口氣,說道:「值得,給我自己一個交代就夠了,而且我並不相信你說的話,我會親自找秦硯瑾問清楚的。」
秦承燁:「行,那你今年年底之前必須打給我兩百萬,我可以不再跟阿瑾提你跟我做任務的事,我對你還不錯吧?」
蘇棠低低地說:「謝謝你。」
掛電話之前,秦承燁叮囑道:「蘇棠,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去問阿瑾。」
蘇棠剛想過馬路的腳步再次頓住,眉心微蹙。
秦承燁:「阿瑾是父親認定的繼承人,不久就會在股東大會上公布,網上就會有很多關於他的信息,他的一舉一動不僅代表他個人,還代表著整個萬盛,萬盛的戰略目標跟他現在的這位相親對象背後的家族利益牽扯非常大,所以你去逼問他,等同於讓他在你和家族面前做選擇,你覺得他會選擇誰?」
電話被掛斷。
黑漆漆的房間裡,整牆的屏幕上是蘇棠的臉。
秦承燁左手搖著紅酒杯,靠在玻璃幕牆上,身後是繁華的車水馬龍夜景。
他朝屏幕揮了下手,視頻繼續播放,因為是監控錄像畫質不是很清晰,視頻畫面在蘇棠從酒店前台走到電梯後畫面就停止了。
屏幕暗下去,秦承燁的整張臉沉浸在黑暗中,紅酒入喉,乾澀酸辣。
他沒喝過這麼難喝的酒,隨手仍在了玻璃上,酒杯混著紅酒碎裂噴濺。
「憑什麼他能得到真愛?那我那些年的頹廢算什麼?」
他的低吼無人回應,他也不需要人回應,只抬了抬手,又將那段監控畫面再次播放一遍。
那次他第一次藏在衣櫃裡,第一次做這種無語的事情,回想起來,倒是有點刺激。
「蘇棠,我們還真是很像,一樣的傻,一樣的相信所謂的愛情。」
他赤腳踩朝前走,踩過剛剛碎裂的杯子碎片上,鑽心的疼痛卻讓他有點爽。
他半明半暗的笑臉,在監控發綠的螢光下有些滲人,「我會讓你看到,你以為的愛情是什麼狗屁東西。」
—
蘇棠已經在秦硯瑾在大學路的房子樓下站了不知道多久了。
她有密碼,有指紋識別,卻不想私自上去。
因為她不確定,這個房子她還有沒有資格來。
她還是聽進去秦承燁的話了,她不會當眾跟秦硯瑾鬧得難堪,但是她一定要一個解釋。
就算他不選自己,選了家族利益,她也是能理解的。
但是必須要跟她說明白,可以好聚好散,但不能相互誤會。
雖然想得很清楚,但蘇棠一點信心也沒有。
她不確定秦硯瑾會不會來這裡,畢竟這只是他眾多房產中的一個,應該還是很不起眼的一個,不然他當初也不會用「小房子」來形容。
站到雙腿都麻木了,蘇棠抖了抖僵掉的身體,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她在這站了三四個小時了。
他應該不會來了吧。
蘇棠低著頭微嘆了口氣準備離開,轉身抬眼,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晃晃悠悠地朝這邊走近。
秦硯瑾最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聊天記錄截圖,上面只有兩句話。
【萬盛秦承燁:預祝你考試取得好成績】
【一隻小海棠:你在我心裡一直很重要,我對你的感情不是幾句話就可以磨滅的】
眼前的文字像是會跳動一樣,左晃右晃,把他晃得想吐。
他點擊了一下圖片,圖片縮回原本的大小,退回到跟秦承燁的聊天框上。
他看著這個聊天框越來越煩躁,乾脆把聊天框刪除。
定了定神,他緩了緩暈眩感,又重新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每天都點開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信息還是他的落地報平安,她回好的。
已經過去六天還是七天了,他也不記得了,原本說好的兩天回去,他沒回,她也一直不問。
他同樣點開了她對話框的刪除選項,剛想點下去,熟悉的嬌柔身影驀然出現在他眼前,堵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