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那你想糾纏誰?
輕軟的聲音帶了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真的來這裡了。」
蘇棠暗嘆自己沒出息,剛開口就帶了哭腔,把自己的怨氣暴露無遺。
她原本不是想得很通透灑脫了,他就算明天要分手她也能接受嗎?
她深吸氣又呼出,反覆兩次,把語調控制好,再次說道:「我見你一直沒回去,不知道你家裡是不是有什麼事耽誤了,就想著,回來看看……」
對上他直直望向她的漆黑眼眸,她停下了口中解釋的話。
他的臉沁入暮色中,下顎崩得很緊,額前掉下幾縷碎發不似平時那樣精緻,但依舊帥氣,只是平添了一些破碎感。
他破碎什麼?是他先失聯的。
蘇棠受不了一直這樣沉默,她張了張嘴,卻聽到他突然口齒不清地嘀咕了一句什麼。
她向前走了一步,湊近了才聽清他說:「幻覺……怎麼我幻覺中的你……還是這麼好看啊?」
蘇棠倏地愣住,手指蜷縮,有些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隨即他站不穩一般朝她靠過來,臉頰貼在她的頸窩裡,溫熱的呼吸不均勻地打在她的耳根,酥酥痒痒。
他似是沒了力氣和意識,但還是會配合地行走。
她攙扶著他一路走回了房子裡,將他安置在臥室床上,她給他脫了鞋子和外衣褲。
蘇慶春之前喜歡喝酒,但喝醉後不僅吐得到處都是,還渾身酒味混合著汗臭味,導致蘇棠一直很討厭男人喝醉後的樣子。
可秦硯瑾醉酒的樣子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他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身上也很乾爽整潔沒有難聞的氣味,衣服的洗衣液的香氛味道還若隱若現。
最重要的是,他此刻好虛弱,看起來很好欺負的樣子,蘇棠莫名其妙有點興奮。
蘇棠靜靜地蹲在他身邊看了看他,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指划過他高挺的鼻樑,划過嘴巴、喉結、胸膛,勾開了他的襯衫紐扣……
蘇棠意識到自己此刻有點變態,停下了動作,手指縮了縮想收手,下一刻卻驀地被他攥緊。
他翻了身,手被他攥著壓在了胸口上,蘇棠被迫貼靠在他的後背上。
她掙扎了一下,一下沒抽回來,又用力扯拽了一下,他突然翻身回來,猝不及防將她壓在身下,細碎地吻落了下來。
蘇棠呼吸逐漸加重,在即將控制不住的邊緣,她雙手抵住他的胸膛。
「秦硯瑾,你知道我是誰嗎?」
滾燙的唇瓣稍稍抬起,一雙黑潤清亮的深眸望進她的眼中。
「真以為我喝醉了,蘇棠。」
—
天光微亮,桃紅色的天邊還未被陽光浸染,一隻落單的鳥在薄霧中穿行。
蘇棠蜷著雙膝坐在落地窗邊的地板上,將頭靠在玻璃上,慢慢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聚焦在玻璃的倒影上。
那裡印出了秦硯瑾趴在床上睡著的模糊輪廓。
坐到太陽高高升起,蘇棠才動了動身子,脖頸有點僵硬。
她悄聲走到廚房,用陶鍋熬了一鍋粥。
鍋開後,她用勺子慢慢攪動著,慢慢捋著自己的思緒。
熬了近一個小時,粥熬好了,她關上火後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一道影子被晨光拉進了廚房。
蘇棠沒回頭,她知道秦硯瑾正站在廚房門口,呼吸放緩了一些,輕聲開口:「你為什麼突然失聯?」
秦硯瑾微啞:「我的手機一直有電量,一直開著機,我也沒給你刪除拉黑,你為什麼沒主動聯繫我?」
蘇棠眼睫微動,她為什麼沒主動聯繫他?
因為她心虛,她默認了他回家後,他哥就會告訴他全部真相,她不敢主動跟他聯繫。
可他現在並不知道她騙他的事,為什麼是這樣的態度?
她應該親口告訴他嗎?
她承認自己有點慫,之前她做好了他知道真相跟自己分手的結局,是孤注一擲的。
可他現在不知道,她便把頭縮回殼子裡,想當縮頭烏龜。
她把粥盛出了半碗,轉過身來,碗中蒸騰的熱氣氤氳了她的面龐:「我是怕你家裡有事不方便接電話,而且,我也不想催你回去……但是你為什麼說好了回去卻食言?」
她一口氣把心裡的話問了出來,她需要聽他的解釋,需要他的確切答案。
只有在知道他心意還是堅定的,她才能再向他靠近一步。
這段感情中,她一直是不自信的。
可沒聽到她想要的真相,也沒有她想像的決絕,他只順著她的話解釋了一句:「嗯,家裡有事,忙忘了。」
盛著粥的碗開始滲出熱意,端著碗的手指感知到了熱燙,手指稍稍弓起,只用指尖牢牢抓著越來越熱的碗。
她深吸了口氣,走出了廚房,越過他身邊,將粥放在桌子上,轉身回去拿勺子。
他這樣的回答,蘇棠就明確他的態度了。
他是決定了要選擇家族聯姻,準備放棄她了,那昨晚……他又為什麼跟自己糾纏?
就像他哥哥說的那樣,是因為他們約定了戀愛一年,所以他想履行完約定後再跟聯姻對象結婚?
其實他不必這麼守約的。
蘇棠已經調整好了心態,在幾次的失落和崩潰下,她已經能接受所有的結果了。
他坐下了,但沒吃,只是一直在看她,似乎在觀察她,不想錯過她的任何微表情。
蘇棠想偽裝就能偽裝得很好,但她此刻沒什麼需要偽裝的。
她直視著他的眼睛,舀起一口粥遞到他面前,直接問出了想知道的答案:「我昨天看到你跟一個女人在吃飯。」
秦硯瑾盯著她的眸色終於閃了一瞬,反問道:「你在哪看到的?沒有人告訴你,就這麼巧被剛回江城的你精準看到。」
蘇棠不喜歡他陰陽怪氣地講話,坦白道:「你哥哥告訴我的。」
「哦~」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點點頭:「那你已經知道全部了,還來問我?」
蘇棠的唇被她抿得沒了一絲血色,拿著勺子的手垂下,卻在半空被他伸手抓住了手腕,重新將她的手抬起,將粥餵到了他自己的嘴中。
吃到了粥,他鬆開了她的手腕,她手上無力勺子掉落回粥碗裡。
蘇棠深吸了口氣,眼裡又不爭氣地漫上了霧水,語氣卻很決絕。
「你想分手就直接說吧,我不會糾纏你的。」
他的眼皮輕跳,眼眶已慢慢染了鷙紅,喉結滾動,「為什麼不糾纏?那你想糾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