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使壞（全書完）
滿桌寂靜。
「宋家二公子，宋子昂。」齊正業笑得很和氣，「人不錯，留過洋，現在管著宋家的航運。」
「我不嫁。」
「你先別急著拒絕。」
「我說了，我不嫁。」
齊正業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的帖子。
「這是宋家送來的聘禮單子。」
「十二條船，宋家說放就放。」
「港口那邊，也是宋家一句話的事。」
「秋棠，你嫁過去，齊家就能緩過來。」
ѕтσ55.¢σм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齊秋棠的手，捏得筷子都在抖。
徐子乾把最後一塊糖醋排骨夾進自己碗裡。
然後慢悠悠地開口。
「二叔。」
「誰是你二叔？」
「行，齊二爺。」徐子乾咬了口排骨，「您這算盤打得挺響。」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把骨頭吐出來，往桌上一放，「宋家那十二條船，今天下午就放了。」
「什麼？」
— 19—
「哦，忘了跟您說。」徐子乾擦了擦手，「宋家那邊，剛賠了齊家五億。」
齊正業的臉，一下白了。
「不可能！」
「帳明天就到。」徐子乾笑了笑，「您要是不信，現在可以給宋鴻業打個電話。」
「問問他，魚里該放多少鹽。」
……
齊正業沒打電話。
他只是盯著徐子乾，盯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笑了。
「好。」
「好得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堂屋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西裝筆挺，手裡捧著一個紅木盒子。
「齊小姐。」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打開。
裡面是一對玉鐲，成色極好。
「在下宋子昂。」
「家父說，今天是個好日子。」
徐子乾看了看那對玉鐲。
然後他放下筷子，很認真地問了一句：
「這鐲子，能退嗎？
堂屋裡，靜得能聽見雨打瓦。
宋子昂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能退。」他說，「齊小姐要是不喜歡，可以換。」
「換什麼？」徐子乾問。
「宋家的東西，隨她挑。」
「那我要是不讓她挑呢？」
齊正業一拍桌子：「徐子乾，這是齊家的家事！」
「齊二爺，我姓徐，坐在這兒，是因為我未婚妻姓齊。」
徐子乾指了指齊秋棠，「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齊秋棠的臉，騰地紅了。
她想反駁，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齊少卿在旁邊陰陽怪氣：「喲，這就護上了？」
「護上了。」徐子乾很坦然，「你有意見？」
「我——」
「有意見也憋著。」
……
宋子昂倒是沉得住氣。
他把盒子往桌上一放，坐了下來。
「徐先生，聽說你在皇城當兵？」
「對。」
「一個兵，拿什麼娶齊家的小姐？」
「拿命。」徐子乾說，「你有嗎？」
宋子昂笑了。
「命不值錢。」
他伸手，把玉鐲往前推了推。
「這一對鐲子，二十萬。」
「宋家給齊家的，是十二艘船的活路，是南港的牌照，是每年三個億的訂單。」
「徐先生，你拿什麼比？」
滿桌人都不說話。
齊正業在旁邊點頭，齊少卿端著酒杯，笑得幸災樂禍。
徐子乾也笑了。
他掏出手機，劃了兩下，遞過去。
「我這兒也有一筆。」
「什麼？」
「你爸賠給齊家的五億。」
宋子昂低頭一看。
屏幕上是一條銀行簡訊，入帳金額，五億。
那是齊家財務轉來的截圖。
「半小時前到的。」徐子乾把手機收回來，「齊二爺，你們財務沒跟你說？」
齊正業的臉，一下白了。
他手忙腳亂地掏手機，撥了個號。
那頭說了兩句，他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到了……」他喃喃，「真到了。」
「你看。」徐子乾轉向宋子昂，「宋家主做事，比你痛快。」
「說賠五億，就賠五億。」
「不像你，送對鐲子，還想換個人。」
宋子昂的臉，一點點沉下去。
「這五億，是宋家賠給齊家的。」他咬著牙說。
「對啊。」徐子乾點頭，「所以我說，宋家給齊家的聘禮，已經先付了。」
「你——」
「五億，一分不少。」徐子乾把手機揣回兜里，「比你這鐲子實在。」
「所以這鐲子，真能退。」
宋子昂盯著他，忽然冷笑。
「徐先生倒是會算帳。」
「會算。」徐子乾點頭，「要不，我幫你算算？」
「算什麼？」
「算算你這二十萬的鐲子，能換齊家多少東西。」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
「十二艘船，按市價，一艘兩千萬，兩億四。」
「南港的牌照，算你三個億。」
「每年三個億的訂單，簽五年，十五個億。」
「加起來，二十億四千萬。」
他把手放下，很誠懇地說：
「用二十萬，換二十億。」
「宋公子，你這生意，做得比我黑。」
……
裡屋的門，開了。
齊懷山拄著拐杖，慢慢走出來。
「爺爺。」齊秋棠趕緊去扶。
「不用扶。」老爺子擺手，「我還沒老到走不動。」
他走到桌邊，看了看那對玉鐲，又看了看宋子昂。
「宋家的小子。」
「齊老爺子。」
「東西拿回去。」老爺子說，「齊家的孫女，不賣。」
宋子昂的臉色，徹底變了。
「老爺子，您可想清楚。」
「宋家的船，明天就能停。」
「南港的牌照，後天就能撤。」
「齊家撐不過一個月。」
「我想得很清楚。」齊懷山把拐杖往地上一頓，「我活了八十歲，什麼沒見過？」
「齊家就算敗了，也不靠賣孫女過日子。」
「再說了——」老爺子忽然看了徐子乾一眼，「我齊家的孫女，也不是沒人要。」
徐子乾立刻坐直了。
「爺爺，我在。」
「誰是你爺爺？」
「早晚的事。」
「……」
齊秋棠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腳。
徐子乾疼得齜牙，愣是沒出聲。
……
宋子昂盯著這一老一小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好。」
他把玉鐲收回盒子裡，扣上。
「明天上午九點，齊氏臨時股東大會。」
「希望到時候，齊小姐還笑得出來。」
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徐子乾忽然開口。
「宋公子。」
宋子昂停下。
「你剛才說，宋家有多少齊氏的股份？」
「你明天就知道了。」
「行。」徐子乾笑，「那我明天也給你看個東西。」
「什麼東西？」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徐子乾擺擺手，「慢走，不送。」
宋子昂沒再說話，拉開門，走進雨里。
……
人一走，齊正業就炸了。
「徐子乾！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知道。」徐子乾夾了口菜，「攪黃了一門親事。」
「你——」
「齊二爺。」徐子乾放下筷子，「我勸你一句。」
「什麼？」
「明天開會，站隊之前，先看看自己手裡有多少股。」
齊正業一愣。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徐子乾站起身，「就是提醒你，別把家底押在一個外人身上。」
他沖齊秋棠招了招手。
「走，帶我去看看船廠。」
「現在？」
「現在。」
「下雨呢。」
「下雨好啊。」徐子乾把外套往肩上一搭，「下雨天，適合看別人怎麼使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