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會治病，我猜的
秦震的胸口起伏了兩下，呼吸不由變得急促。
一旁的裴元度忽然笑了：「這樣吧，三十五億，分三年付。宋家的五億明天到帳。」
說著死死盯住徐子乾：「官司撤了，船放了，至於帳本，可以給你留著。」
「三年太長。」徐子乾皺眉，「兩年。」
宋鴻業猛地抬頭：「首輔！」
「你閉嘴。」裴元度看都沒看他，「回去把帳平了！平不了，我替你平。」
宋鴻業眼眸中閃過一抹怒意：「徐小兄弟，皇城的路可不好走。」
「我走路不看路，看人。」
徐子乾心裡門兒清，把宋家那一頁按住，宋家才會老老實實替他管錢。
不過，他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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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帳在他手裡，宋家那一頁隨時能翻出來。
秦震點頭：「就按首輔說的辦。」
「不過，我加一條。」
「說。」
「秦允兒，公開道歉。」
秦震的臉一下就沉了：「你別得寸進尺。」
這時，裴元度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
秦震閉上眼，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事情談完，徐子乾站起身拱了拱手。
出了暖閣，夜風一吹，沈如意才敢大喘氣。
齊秋棠跟在後面，沉默許久的她這才開口：「謝謝你。」
「謝什麼。」
「十二條船。」
「哦。」他擺擺手，「那是宋家賠的，不是我給的。」
「可要是沒有你——」
「那就當我借你的。」徐子乾回頭，沖她咧嘴一笑，「回頭拿齊家的分紅抵。」
齊秋棠愣了一下，隨即紅了臉。
「掉錢眼裡了你！」
「那可不。」徐子乾把食盒往上提了提，「掉錢眼裡，總比掉命眼裡強。」
……
二門外，周秘書已經在等著了。
「徐先生。」
「周秘書還有事？」
周秘書往前兩步，壓低了聲音。
「首輔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說。」
「北境的事，他知道。」
徐子乾嘴角的笑容消失，冷眼盯著周秘書：「替我回一句話。」
「您說。」
「讓他少打聽。」
北境。
這兩個字，他從小聽到大。
每聽一次，都有人要死。
說完，徐子乾轉身就走。
去江南的飛機上，齊秋棠一路都在照鏡子。
「你看我頭髮亂沒亂。」
「亂了。」
「真的？」
「騙你的。」
她氣得把鏡子扣在腿上。
徐子乾靠在座位上，翹著二郎腿，翻一本機場買的雜誌。
沈如意在旁邊補刀：「他看的是封面上的女明星。」
「我是那種人嗎？」
「是。」
齊秋棠和沈如意異口同聲。
……
飛機落地的時候，江南在下雨。
不大，綿綿的，把整座城泡得發軟。
來接機的是齊家的老管家，六十多歲，腰彎得很低。
「小姐。」
「福伯。」齊秋棠扶了他一把，「家裡怎麼樣？」
「老太爺還好。」福伯頓了頓，「老爺……不太好。」
「我爸怎麼了？」
「被氣著了。」
徐子乾在旁邊插了一句：「被誰氣的？」
福伯看了他一眼，沒敢說。
「沒事。」徐子乾把行李往肩上一扛，「我這個人最會勸人。」
「怎麼勸？」
「把氣他的那個人打一頓，他就不氣了。」
……
齊家老宅在城西，青磚黛瓦，門口兩棵老槐樹。
一進門，就聽見堂屋裡在吵架。
「大哥，不是我說你，這個家再讓你管下去，早晚得敗光！」
「二弟，你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十二條船被扣，貨全爛在碼頭，你拿什麼賠？」
徐子乾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回頭對沈如意說：「這戲不錯，有字幕嗎？」
沈如意翻了個白眼。
齊秋棠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二叔。」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一個瘦高男人轉過頭來，臉上堆著笑：「喲，秋棠回來了。」
齊正業，齊家老二。
他身後還站著個年輕人，頭髮梳得油亮，手裡轉著一串車鑰匙。
齊少卿，齊秋棠的堂兄。
「秋棠。」齊少卿笑得挺熱絡，「聽說你在皇城當兵？」
「嗯。」
「管幾個人？」
「五個。」
「五個？」齊少卿笑出了聲，「那不就是個班長？」
徐子乾從門外走進來，接了話：「班長怎麼了。」
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放，「班長管五個，比某些人管一個公司還輕鬆。」
齊少卿的笑僵在臉上。
「你誰啊？」
「我姓徐。」
「徐什麼？」
「徐子乾。」
堂屋裡，又是一靜。
齊正業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就是那個退了謝家婚的徐子乾？」
「對。」
「也是秋棠那個……」
「對。」徐子乾很坦然，「都是。」
齊秋棠在旁邊，臉騰地紅了。
「二叔，先說我爸的事。」
……
裡屋，齊正鴻躺在床上，臉色蠟黃。
床邊還坐著個老頭，頭髮全白，腰板卻挺得筆直。
齊家老太爺，齊懷山。
「爺爺。」齊秋棠叫了一聲。
「回來就好。」
老太爺拍了拍她的手，抬眼看向徐子乾：「你就是半仙的徒弟？果然英雄出少年！」
「老爺子慧眼吶。」徐子乾一點不謙虛。
齊正鴻在床上咳了兩聲：「爸……」
「你躺著。」老太爺擺了擺手，又看向徐子乾，「秋棠的婚書，我收著。」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徐子乾看了看齊秋棠，又看了看床上的齊正鴻。
「先治病。」
「治完了呢？」
「治完再說婚事。」
「你小子。」老太爺笑罵了一句，「倒會拖。」
徐子乾走到床邊，看了齊正鴻兩眼：「肝火旺，氣鬱，再加三天沒好好吃飯。」
齊正鴻一愣：「你還會看病？」
「不會。」徐子乾很誠實，「我猜的。」
眾人一陣無語。
「不過您這病，治起來不難。」
「怎麼治？」
「把氣您的人叫來，我給您打一頓。」
齊正鴻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齊秋棠氣得踩了他一腳：「你能不能正經點！」
徐子乾聳了聳肩：「我哪裡不正經？」
晚上，齊家擺了一桌家宴。
江南菜精緻，一碟一碟，擺得像畫。
徐子乾吃了兩口，放下筷子。
「有辣椒嗎？」
滿桌人看他。
「江南菜偏甜。」他很誠懇地解釋，「我這人粗，吃不慣。」
齊少卿冷笑：「鄉下人就是鄉下人。」
「對。」徐子乾點頭，「鄉下人實在。」
他端起酒杯，沖齊少卿舉了舉：「齊少爺，聽說你在公司當副總？」
「怎麼，羨慕？」
「不羨慕。」徐子乾喝了口酒，「就是有點好奇，一個副總，一年能給公司掙多少錢？」
「你——」
「我算過了。」徐子乾放下杯子，「齊氏去年淨利潤八個億，你分管的板塊，虧了兩個億。」
「你查我？」
「不用查。」他笑了笑，「來之前順手看了看財報。」
飯吃到一半，齊正業放下筷子。
「秋棠，有件事，二叔得跟你說。」
「什麼事。」
「宋家那邊，今天來人了。」
齊秋棠的手一頓。
「宋家來幹什麼？」
「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