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過是個低賤的替身
端妃怎會不知夏初禾的身份?
她不過是想借著剛回宮的由頭,先下手為強罷了。
只奈何吳有亮這人瞻前顧後,白白失了良機。
端妃心中一陣煩躁。
她看著那個不知好歹的小內侍,眼睛裡都是殺意。
「呱噪!」
這兩個字一說出口,小內侍就不敢繼續說話了。
吳有亮最會看端妃臉色。
一見這情景,就知曉自己差事辦砸了。
他心中一狠,高高揚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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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個嘴巴子就扇在了小內侍臉上。
「端妃娘娘在前,有你這賤奴說話的份?」
他這一手又快又狠,把小太監一巴掌扇到了地上,臉頰頓時高高腫了起來。
唇角也溢出鮮血。
吳有亮收回手,忙回到端妃跟前。
他笑得諂媚:「娘娘莫氣,奴才已經教訓過他了。」
端妃冷冷睨他一眼,這才抬眸看向夏初禾。
夏初禾依舊端端正正跪在那,方才那些事端,她一句話都沒多說。
倒是還算鎮定。
端妃冷笑一聲:「官女子?」
她微微俯下身,聲音清軟,語調卻讓人害怕。
「上前來,本宮仔細瞧瞧。」
夏初禾並不害怕端妃。
當年事發,母親拿著她的小衣墜落山崖,陳景年惜命,絕對不敢下山親自確認。
在他們的認知里,真正的永寧縣主和冷晗昭,的的確確墜崖而亡。
這八年他們鳩占鵲巢,憑藉冷氏早年的功績榮耀滿身,飛黃騰達,在無人記得可憐死在崖底的母女。
端妃不會把她跟那當年那個天真膽小的真千金聯繫到一起。
所以夏初禾才敢頂著這張臉入宮。
她要用原原本本的自己,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夏初禾垂下眉眼,她努力壓下心中的厭惡,緩緩膝行上前。
每一步,心裡都針扎地疼。
早晚,她要讓他們十倍百倍償還。
等來到步輦前,夏初禾聲音依舊平靜:「奴婢見過端妃娘娘。」
端妃眯了眯眼,她又俯下身來,纖長的指甲一勾,隨意就抬起了夏初禾的臉。
夏初禾垂著眼,按照宮規,她不能直視貴人。
即便如此,那張美艷絕倫的臉,還是讓端妃瞳孔驟縮。
還真是個美人胚子。
這一刻,端妃心裡湧起了真切的殺意。
她不想讓夏初禾繼續活下去了。
這樣想著,她手上不自覺用力,指甲掐緊了夏初禾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嘶。」
夏初禾吃痛。
端妃回過神,她哎呀一聲,隨手就把夏初禾的臉丟在一邊。
「倒是個小美人呢。」
端妃唇邊噙著笑,她用指甲點了點夏初禾的臉頰,十分輕慢。
「本宮須得在方化觀養病,不便回宮,實在是愧對陛下。」
她唇邊含笑,眼眸里卻都是冷意。
「還好有你,替本宮侍奉陛下。」
這話說得,仿佛夏初禾能侍寢,全是因為同端妃生得有幾分相似。
若是尋常宮人,只怕會委屈得很。
誰也不想成為旁人的替身。
替身是不可能有好出路的。
但夏初禾並非常人。
關於替身這個話題,她早就跟赫連毓分辨清晰。
她心裡不在意,臉上卻做出委屈的表情。
夏初禾身軀輕顫,她慢慢低下頭,抿了一下嘴唇。
「是。」
她的聲音都染著哭腔。
「奴婢,遵命。」
端妃呵呵笑了一聲,她最後看了一眼夏初禾,一揮手:「走吧,想必陛下還等著本宮呢。」
等端妃娘娘浩浩蕩蕩的儀仗走遠,宮人們才慢慢起身離開。
寒風吹過,夏初禾感覺自己都有些虛脫。
她閉了閉眼,終於平復下來,慢慢站起身。
身後,小內侍還倒在地上。
方才吳有亮那一下打得很重,小內侍的頭還暈著,半天起不來。
夏初禾取了帕子,幫他擦唇邊的血。
此處無人,她才表露出關心:「來喜,你怎麼這麼傻。」
他出聲那一刻,夏初禾認出了他。
來喜被她攙扶著坐起來,喘氣都有些費力。
他想笑,卻扯到了唇邊的傷口,頓時剩下了痛呼。
「嘶,」來喜吸了吸氣,才說,「夏姑娘,許久未見。」
夏初禾不敢碰他的傷口,只能輕輕幫他擦臉。
「你不應該幫我說話的,她不敢罰我,卻能罰你。」
來喜這會兒緩過來,換了稱呼。
「姐姐幫過我大忙,我不能視而不見的。」
來喜跟棠梨一樣大,但內侍入宮都早,他七八歲就被父母賣入宮中。
他有個同鄉堂叔,把他當親兒子一般養,去歲生了重病,幾乎就要活不下去。
那時候夏初禾根本不認識來喜,只是有一次去柴庫送膳食,見到他偷偷哭。
夏初禾入宮只為復仇,銀錢與她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便把自己身上的所有銀子都拿出來,直接給了來喜。
大抵真是命不該絕,來喜的阿叔活了下來。
來喜對夏初禾十分感謝,後來叔侄倆攢了銀子,又備了謝禮,特地來感謝夏初禾。
夏初禾收下了。
這皇宮裡,沒有平白旁人的道理。
從那之後,她就同來喜認識了,不過因為不在一處當差,並不常見面。
豈料會在此處相見。
夏初禾嘆了口氣:「你這性子,以後可要沉穩些。」
來喜又呲牙咧嘴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問:「姐姐,你過得好嗎?」
面對他的關心,夏初禾心裡的壓抑的情緒慢慢散去。
她揉了揉來喜的頭,聲音很輕:「我很好的。」
來喜跟棠梨一樣,都很聽她的話,聞言這才安心。
「之前我就想去看你,但阿叔說我會給你添麻煩,便一直沒去,現在算是安心了。」
來喜左右看了看,見這會兒宮巷一個人都沒有,他才低聲說了一句。
「姐姐,我調去了司禮監,有什麼事,你只管讓人告訴我。」
夏初禾倒是有些驚訝。
司禮監那可是周榮寶的地盤,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來喜這是高升了。
「你好好當差,」夏初禾很替他開心,「別為了我丟了好差事,多聽周公公的話。」
「我知道的。」
夏初禾又有些擔憂:「你的臉……」
來喜笑了一聲,他看向夏初禾,眼睛黑黝黝。
「周公公問起來,我當然是實話實說。」
「誰讓端妃娘娘這般囂張跋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