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若是我想要你死呢?
不過因為有開始的鋪墊,所以夏初禾並不覺得她被軟禁。
而蘭昭媛給的藉口也是保護。
空翠宮也還算相安無事。
為了夏初禾腹中的孩子,她每日好吃好喝照料,一點都不敢虧待。
廂房中的日子頗有些無聊,棠梨閒不住,便跟夏初禾一起在屋裡散步。
「姑娘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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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不解,為何夏初禾讓蘭昭媛發現自己有孕,但她依舊奉命行事。
夏初禾瞥了一眼房門,這會兒恰好無人看守,便同棠梨解釋。
「若按照她最初的想法,我能有孕最好,不能的話就狸貓換太子。」
「但現在,她發現陛下為了我竟然能打破規矩,那麼一旦我生產後崩逝,陛下一定會追查。」
「所以,最初的計謀不能繼續用了。」
「她已經被陛下懷疑,無論是否有證據,涉及人命和皇嗣,陛下也不會再姑息。」
「還不如趁著陛下離宮的天賜良機,讓我直接『病逝』,然後偷偷給她生下孩子。」
「如此一來,等她『懷孕生產』,無人再懷疑這個孩子的由來。」
「她就可以高枕無憂,做她的高位娘娘,皇嗣生母了。」
這說的,是從蘭昭媛的角度。
下面,夏初禾給棠梨說她們這一方要做的事。
「陛下回宮之前,我一定會死。」
夏初禾很平淡說出了這個結論。
棠梨嚇了一跳:「姑娘!」
夏初禾卻笑了一下。
「如果等到陛下回宮,一定會徹查,到時候蘭昭媛的謀劃就藏不住了。」
「所以這幾日,我就會重病不治,找一具與我相似的屍體,送去妃園寢埋葬。」
「而她會把我安排進更偏僻的屋舍,讓你看守我,直到生下孩子。」
「即便陛下回宮,為此大動干戈,但逝者已逝,無力回天了。」
夏初禾眼眸中閃過嘲諷:「而此刻,蘭昭媛卻有了身孕,即便陛下再生氣,也不能直接要她的命。」
棠梨狠狠呼了口氣。
「我明白了。」
等到蘭昭媛最風光的那一日,夏初禾忽然出現在眾人面前,當眾曝光蘭昭媛的罪行。
到時候,一切就真相大白。
哪怕她再如何辯駁,一個死而復生的官女子,就是最好的證據。
到時候夏初禾再說自己有孕,所有人都會明白蘭昭媛心思。
而對於陛下來說,夏初禾就是那個失而復得的珍寶。
到了那時,身份地位,榮耀寵愛,夏初禾唾手可得。
一箭三雕。
棠梨卻還是擔憂:「可姑娘,這樣太兇險了,那女人心思如此歹毒,我怕……」
夏初禾拍了拍棠梨的手:「棠梨,不冒險,我們怎麼徹徹底底贏呢?」
「有蘭將軍曾經為國盡忠,蘭昭媛那條命,是不好收的。」
「我們必要破釜沉舟。」
果然,在夏初禾說完第三日,赫連毓回宮的消息傳開。
蘭昭媛親自來了窄小憋悶的廂房,一臉急切地握住了夏初禾的手。
「初禾,陛下要回宮了!」
夏初禾一臉驚慌:「娘娘,這怎麼辦?」
昨日那名姓鄭的太醫又給夏初禾請脈,跟蘭昭媛肯定夏初禾已經坐住了胎。
只要保養得當,這個孩子一定能順利出生。
蘭昭媛當即便下定了決心。
她看著依舊明媚動人的夏初禾,心裡殺意壓都壓不住。
「初禾,等你顯懷,這個孩子就藏不住了,」蘭昭媛愁苦道,「我答應要抱住你,便一定要為你籌謀。」
「你願意相信我嗎?」
夏初禾看著蘭昭媛做作的演技,眼睛裡都是信任。
「娘娘都願意為我冒險,我若還不信娘娘,那成什麼人了。」
夏初禾篤定說:「娘娘您說,讓我做什麼都行。」
蘭昭媛終於說出了她最想說的那句話。
「若是我想要你死呢?」
躲藏的日子比想像中舒服許多。
蘭昭媛擔心夏初禾生病,傷了孩子,特地把空翠宮後院的一處陽光極好的偏殿收拾出來。
比之前那個狹小的廂房大了兩倍不止,比許多低位小主住得都好。
棠梨作為眼線,自然陪著夏初禾一起住了進去。
至於蘭昭媛如何拿假屍體李代桃僵,如何做出夏初禾忽然病亡的局,夏初禾一概不知,也完全沒有追問。
但她跟棠梨說:「雖然蘭昭媛不受寵,到底入宮超過五載,蘭家也是簪纓世家。」
她能買通太醫,李代桃僵,把事情乾脆利落處置結束,非一般人能做到。
她在宮裡的人脈不容小覷。
想要徹底拿下她,不破釜沉舟果然是不行的。
棠梨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感嘆:「還是姑娘深思遠慮。」
若按她跟劉姑姑一開始所想,到時候恐怕不僅斗不倒蘭昭媛,還會多豎一個敵人。
太可怕了。
不過最近還是有好消息的。
劉姑姑那裡終於拿到了空翠宮去年的出入宮錄檔!
棠梨作為眼線,自然能隨意進出,為了不惹人懷疑,她偶爾也會去外面當差。
錄檔就是棠梨帶回來的。
夏初禾仔細看過,找出了其中的兩條記錄。
她長舒口氣。
「這就是蘭昭媛運送毒藥的證據。」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而那個東風,在夏初禾「病故」後三日,終於趕回長樂宮。
此時已是五月初,整個滄都都陷入盛夏的炙烤中。
赫連毓的聖駕一路從宮門直入,直接在紫宸殿前停駐。
他一身玄衣,面無表情下了馬車,迎面而來的是滿朝文武,妃嬪宗親。
「恭迎陛下回宮,陛下萬福金安。」
恭賀聲山呼海嘯,從四面八方湧來。
烈陽在上,盛世在望。
作為皇帝,此刻的赫連毓是志得意滿的。
他先召見近臣,又安撫宗親,等回到衍慶宮,已經是華燈初上。
赫連毓沐浴更衣,坐在桌前簡單用晚膳。
忙了一整日,他都沒來得及用膳。
「宮裡如何?」
赫連毓隨口問了一句。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一片寂靜。
赫連毓捏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他抬起頭,冷冷看向馮朗。
馮朗難得出了一頭汗。
但此刻,他必須要實話實說。
馮朗同周榮寶對視一眼,兩人一起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夏姑娘……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