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成為陛下身邊,最讓人放心的主位娘娘
一放鬆下來,所有病痛忽然就席捲上來。
剛有孕那一個月,她日日都要籌謀傾覆蘭家和蘭昭儀,可謂殫精竭慮。
從有孕至今,她未曾有過害喜。
然而此時此刻,她看著端到面前的肉粥,忽然吐得昏天暗地。
等赫連毓匆匆趕來的時候,她已經靠著床榻面色發白。
她這模樣,比昨日還要糟糕。
「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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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毓坐在床榻邊,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一看到他,夏初禾就哭了。
蒼白消瘦的美人就無聲看著他落淚,是個人都要心軟。
夏初禾似乎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撲進他懷中。
「陛下!」
她哭得嗓子都啞了:「陛下。」
赫連毓緊緊摟著她,用自己寬闊的胸膛為她取暖。
明明是盛夏時節,她身上卻是那麼寒涼。
仿佛陽光永遠照耀不到她身上。
「別怕,初禾。」
赫連毓覺得喉嚨里堵了快大石頭,難受得緊。
「別怕,朕在這裡,朕回來了。」
夏初禾伸手摟住他的腰,把濕漉漉的臉埋入他的胸膛上。
「陛下,我終於見到您了。」
她哽咽地說:「我以為,此生再難相見。」
這話說得赫連毓心中酸澀翻湧。
對於他來說,曾幾何時,確實有過再難相見的遺憾。
然而,蒼天有眼,待他不薄。
她大難不死,終究還是回到了他身邊。
「不會的,有朕在,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夏初禾嚎啕大哭。
她一貫小心謹慎,即便床笫之歡弄得凶了,她也不曾這般哭過。
赫連毓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把自己的龍袍哭濕。
宮人們無聲無息退下,不敢多看一眼。
此刻,寢殿裡只有歷經千難萬險才重逢的佳偶。
等夏初禾哭夠了,赫連毓輕輕幫她擦拭臉頰。
「好些了嗎?」
他溫柔地問。
「你再哭下去,朕都要叫太醫了,生怕你跟孩子有什麼閃失。」
一說起孩子,夏初禾哭聲立即停下。
她忙從赫連毓懷中掙脫出來,小心翼翼環抱住平坦的小腹。
孩子才一個多月,又小又脆弱。
「孩子會沒事的。」
夏初禾聲音哽咽,語氣卻很堅定。
「我會保護好他。」
赫連毓輕輕拍了一下她單薄的肩膀:「莫怕,朕也會好好保護你們母子。」
等夏初禾情緒終於穩定下來,赫連毓才起身取了帕子,仔細幫她擦臉。
「你這是怎麼了?若是心裡有什麼事,便跟朕說。」
「有朕在,你還怕什麼?」
夏初禾有些羞赧。
她順了順有些亂的鬢髮,微微低著頭:「凌亂見天顏,是妾的不是,還請陛下見怪。」
赫連毓嘆了口氣。
「你這女子。」
「初禾,你生病了,朕很擔心你,」赫連毓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即便你並且生病,以前什麼模樣朕沒瞧過?」
「不用這般拘禮。」
夏初禾有些訕訕的。
乖乖應了聲,不再說話。
赫連毓重新把她摟在懷裡,溫柔問:「你今日病得這樣厲害,究竟為何,你告訴朕,可好?」
連哄帶勸,夏初禾才小聲開口。
「陛下,我害怕。」
她緊緊攥著赫連毓的衣袖。
「我不過只是普通民女,又是宮女出身,如今初封就是貴人,我怕……」
「我怕我護不住孩子。」
她苦笑一聲:「我也怕自己福薄,住不起這關雎宮。」
她以前不是這般的。
上次兩人說起關雎宮,她明明是期待而盼望的。
赫連毓眯了眯眼。
他握住夏初禾冰涼的手,問:「是不是蘭庶人說了什麼?」
蘭庶人這三個字,讓夏初禾反應了一會兒。
頓了頓,她才點頭:「她說,她說……」
「她說奴婢天生賤命,是無法養育皇嗣的,還不如……」
夏初禾下意識回扣手指,這一次,卻把赫連毓的掌心掐紅。
「還不如替名門閨女誕育麟兒,不要痴心妄想做皇嗣生母。」
說到這裡,夏初禾又想哭了。
赫連毓忙親了一下她的臉頰,阻止了她的哭泣。
哭也傷神,他不希望她一直這般病懨懨的。
以前那般聰明伶俐的勁兒,都去了哪裡?
「初禾,你可知開國高祖文皇后?」
夏初也一愣。
她不知赫連毓為何忽然提起文皇后。
赫連毓手中不停,語氣平緩而溫柔。
好似在講述一個動人的故事。
「如今大燁人人皆知,開國高祖皇帝是馬夫出身,他是個孤兒,從小吃百家飯長大,後來東家看他個子高,便讓他管理家中的馬匹。」
「十六歲時,他就同家佃戶家的女兒成了婚。」
這個佃戶家的女兒,就是後來的文皇后。
「夫妻二人年少相識,一路扶持,幾經生死考驗,最終在中年時一統天下,做了天家夫妻。」
開國帝後二人的故事是大燁的一段佳話,也是史書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開國之艱難,過程之坎坷,讓人每每回憶起來,都覺得天意如此。
在一統天下的過程里,兩人先後失去了兩子一女,等到大燁初成,膝下仍有兩子兩女。
皇三子後來繼承大統,勵精圖治,開創了文英之治。
即便沒讀過書的平民百姓,也都知道這段歷史,夏初禾自然知曉。
不用赫連毓仔細講解,夏初禾便也立即回憶起這段故事來。
「陛下為何提起此事?」
夏初禾有些不解。
赫連毓忽然笑了一下。
「初禾,先祖能從馬夫成為皇帝,先祖母能從佃戶女成為皇后,你又為何不能成為貴人,撫養皇嗣?」
「這世道,身份都是虛的,只有你自己的膽量和見識,才是真的。」
夏初禾愣愣看向赫連毓,沒想到能從他口中說出這番話。
「怎麼?」
赫連毓挑了一下眉:「朕說得不對?」
不是不對,而是……這話誰又敢這般放肆說出。
這不是大不敬嗎?
但赫連毓卻敢。
畢竟,他是九五之尊。
赫連毓輕輕拍著夏初禾的後背,感受到了她格外的單薄。
心裡嘆了口氣。
為了讓夏初禾儘快好起來,他得下一劑猛藥。
「初禾,你入宮兩載,是知道宮規的。」
「非主位娘娘,不得養育皇嗣。」
夏初禾神情驟變。
她嘴唇哆嗦著,臉頰慘白一片。
赫連毓雖依舊心疼,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你若是想自己養育皇兒,便要壯大自身,同你最初跟朕說的那般。」
「你當時候告訴朕,你會成長起來,讓自己所向披靡。」
「現在,你難道就不行了嗎?」
夏初禾怔忪看向赫連毓。
她那雙因為病痛折磨失去神采的眼眸,逐漸有了光彩。
「我行的。」
她聲音很輕,好似在對自己說。
須臾,她又重複了一遍。
「我行的!」
夏初禾說著,看向赫連毓:「我會做好貴人,做好母親,儘快成長起來。」
她伸出手,環抱住赫連毓的脖頸。
肌膚相親,親密無間。
「成為陛下身邊,最讓人放心的主位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