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膽敢謀害宮妃皇嗣,罪不容恕
或許赫連毓的安撫真的有效。
他哄著夏初禾吃紅棗小米粥,夏初禾也很順利吃了下去。
用過了飯,才能吃藥。
夏初禾倒是不怕吃藥。
她眉頭都不皺一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倒是讓赫連毓放下心來。
「你安心住著,不用操心那許多事,先把身體養好要緊。」
夏初禾點點頭,她看了看赫連毓,猶豫著問:「陛下,空翠宮……」
赫連毓眉心一豎,卻不是對夏初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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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她當時如何待你?無論如何審問都不肯說的。」
蘭沁柳當然無法說,雖然她滿心算計要夏初禾的命,但實際上,她待夏初禾確實很好。
畢竟,她要健康的皇嗣,也要穩住夏初禾,誆騙她順利生下孩子。
可時至今日,夏初禾這樣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她再說真話就無人信了。
只能緘口不言。
夏初禾垂下眼眸,道:「得知有孕的時候,妾很開心。」
她抿了抿嘴唇,頰邊浮起梨渦。
「當時陛下不在宮中,妾不知要如何處置,便問了娘娘……」
夏初禾驚覺說錯了話,苦笑道:「唉,我還是……不願相信她想要我的命。」
赫連毓見她踟躕,便道:「她不過是兩面三刀,虛與委蛇,在你面前表現慈愛,狂騙你為她賣命。」
「不值得。」
夏初禾嘆了口氣:「是的,不值得,等到我跟棠梨被她關起來,我才驚覺被她騙了。」
她眸色一暗,顯然很是傷心。
「陛下,我一個孤女,從小失去父母,除了女冠們,便就她待我最好,我萬萬沒想到,她竟一點真心都沒有。」
「或許在她心裡,我只是最聽話的替孕孕母。」
「我太蠢了,蠢到看不出她的真心。」
赫連毓見她實在傷心,便寬慰她:「是你太善良,她太惡毒,不是你的錯。」
夏初禾嘆了口氣。
「可能是怕我跑了,她不肯給我跟棠梨食水,只把我們關在偏殿,哪裡都不能去。」
「若非棠梨機敏,聽到了外面的喧譁,知曉她因為有孕而復位昭儀,我們還被蒙在鼓裡,不知她究竟要作甚。」
她只是太信任蘭沁柳,又不是真的傻。
但是蘭沁柳並未有孕,而她有孕被關起來,一切都真相大白。
「我那時就明白,等我生產那一日,就是我的死期,她要做孩子唯一的生母,就不會讓我活下來。」
夏初禾說到這裡,又想落淚。
但她忍住了。
她握住赫連毓的手,告訴她:「所以我趁著空翠宮人最少的那一天,跑了出來,卻沒想到,那居然是她晉封的大喜日子。」
後面的事情,赫連毓便都一清二楚。
他道:「如此看來,那個小宮女是很忠心的。」
夏初禾點點頭,她說:「棠梨是好姑娘。」
赫連毓思忖片刻,說:「她到底年輕,不經事,以後便貼身侍奉你,你身邊,還是要有能管事的姑姑執掌宮務。」
夏初禾看向他,滿臉信任。
「妾全憑陛下做主。」
兩個人說了會兒體己話,赫連毓見夏初禾精神好了許多,便也放鬆下來。
把手掌覆在她小腹上,聲音溫柔。
「願你們母子平安無事。」
夏初禾淺淺笑了:「會的。」
外面忽然傳來交談聲,赫連毓回頭瞥了一眼:「進來。」
周榮寶小碎步進了寢殿,低眉順眼:「陛下。」
「說。」
周榮寶看了看夏初禾,有些猶豫。
「直接說!」
赫連毓有些不滿:「夏貴人並非外人。」
周榮寶心中一凜,頓時有了計較。
「回稟陛下,慎刑司在空翠宮查出蘭庶人其他罪證。」
蘭沁柳囚禁官女子,假孕李代桃僵,混亂皇嗣,罪不容恕,但除此之外,她的罪行可不止這一條。
隨著空翠宮的宮人們下慎刑司,經過審問,多少知曉一些事情的宮人陸續吐露實情。
責打宮人,肆意打殺,在空翠宮無辜死去的宮人超過無人。
這都是蘭沁柳的罪行之一。
而最大的罪過,卻是……
周榮寶說到這裡,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在空翠宮的庫房深處,慎刑司宮人找到了,找到了……」
赫連毓蹙了蹙眉:「說!」
周榮寶咽了一下口水。
「找到了……導致胡寶林小產崩逝的毒衣!」
這件衣裳的尺寸,大小一目了然,就是胡寶林最愛穿的赤霞色凝露錦衫裙。
上面的碎心之毒,經太醫院檢驗,至今仍有殘留。
當時胡寶林身邊的宮婢稟報過,胡寶林很有可能就是從那間衣衫上沾染的碎心,導致一屍兩命。
但慎刑司仔細搜查,卻沒有查到一絲一毫的下落,這個案子,經過數月都未能結案。
卻未曾想到,隨著蘭沁柳的敗落,一切都真相大白。
原來胡寶林之死的真正兇手,就是這個惡毒的女人。
赫連毓並不意外。
但他還是十分震怒:「真是膽大包天!欺君罔上!」
赫連毓看向周榮寶,聲音凌厲。
「傳朕口諭,立即讓錦衣衛捉拿蘭氏父子下獄,蘭氏一族近親旁支皆看管審問,其家中心腹僕從一併下獄,嚴刑審問。」
「膽敢謀害宮妃皇嗣,罪不容恕!」
赫連毓沉聲道:「朕要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周榮寶一腦門的汗,他瞥了一眼同樣震驚的夏初禾,匆忙退了下去。
赫連毓實在憤怒。
他倏然起身,在寢殿裡來回踱步。
「真是豈有此理!」
他們這些人,簡直不把赫連毓這個皇帝放在眼中。
謀害宮妃皇嗣不止一兩次,甚至就連他,都敢隨意下禁藥擺弄。
氣煞人也。
夏初禾見他實在生氣,頓時滿心擔憂。
「陛下,莫要氣了,」她掙扎坐起身,對赫連毓伸出手,「壞人們的錯,不應讓好人承擔。」
赫連毓回眸看向她。
看到她蒼白而擔憂的面容,心裡那股子氣並未消散,卻奇異沒有撒到夏初禾身上。
他回到床榻邊,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還好,還好你機敏,跑了出來。」
赫連毓閉了閉眼,再一次感慨蒼天有眼。
否則,胡寶林的悲慘下場,就是夏初禾的未來。
蘭氏何其歹毒,何其囂張!
赫連毓道:「原本因蘭將軍護國有功,朕多有寬宥,如今看來,倒也不必了。」
「他們把朕的寬宥當成了寬容。」
赫連毓眼眸中都是殺意。
「一旦證據確鑿,絕不姑息,這一次,朕要他們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