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們是該回宮了。
夏初禾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赫連毓百忙之中,每日都來看望她,這讓她的精神一日好過一日。
五日後,夏初禾痊癒。
她換好了錦衣華服,戴上赫連毓特地賞賜她的牡丹金簪,踏出了已經住習慣的關雎宮正殿。
陽光明媚,剛調來的宮人各司其職。
因棠梨護主有功,如今已經升為從八品一等宮女,專司貼身侍奉。
除此之外,周榮寶親自挑選兩名二等宮女,兩名二等內侍,任夏初禾差遣。
掌事姑姑還未到,看來赫連毓還在斟酌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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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名宮人見了夏初禾,紛紛放下手裡的差事,上前行禮。
「見過貴人小主,小主金安。」
夏初禾笑著點頭,讓棠梨給了賞賜,才道:「我的宮中,什麼都可留,只不留二心人。」
她站在高大的四季桂下,眉目如畫,聲音清潤。
「我也做過宮人,知道宮人的難處,你們無論是家裡有人病了,還是手裡缺銀錢,都可同我說,能幫的,我不會漠視不管。」
「可若是為了這等小事背信棄義,兩面三刀,就別怪我不客氣!」
四名新來的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一起跪下,高聲唱誦:「小主慈心,奴婢、奴才定忠心不二。」
夏初禾點點頭,道:「去忙吧。」
棠梨扶著她,小心在關雎宮散步。
難怪人人都想住進關雎宮,空翠宮同它比,當真是麻雀比了鳳凰。
關雎宮的正殿比空翠宮左右各大一間稍間,除此之外,前院有涼亭,後院有小橋荷塘,風景十分雅致。
除了這五名隸屬於夏初禾的宮女,關雎宮還有八名雜役宮人,行日常打掃侍奉。
便是這麼多人,關雎宮瞧著也十分寬敞,棠梨自己獨有一間屋,比空翠宮兩人一起住的廂房還要大。
夏初禾仔細轉了一圈,才感嘆:「到底曾是皇后寢宮。」
棠梨心裡也很激動。
她這幾日本來就因為夏初禾的病提心弔膽,今日是第一次看清關雎宮的全貌。
也慢慢體會出蘭家即將落敗,大仇得報的喜悅。
「小主,奴婢好想哭。」
夏初禾看到她紅彤彤的眼睛,不由笑了一下。
她捏了捏棠梨的手,聲音很輕:「大仇得報,銅鈴和穗穗她們終於能瞑目,你應該高興才是。」
「嗯,高興。」
等夏初禾在關雎宮轉了一圈,回到正殿主位落座,才終於有了自己成為貴人的實感。
「如今,到底不同了。」
夏初禾高高坐在主位上,看向宮殿外亭亭玉立的臘梅,淺淺笑了一下。
「原來這裡的風景,是這樣的啊。」
高個的宮女端來新茶,道:「小主,周公公到了。」
「快快有請。」
周榮寶小碎步進了關雎宮,臉上的笑容堪稱諂媚。
他有眼力見極了,但凡是寵妃,就沒有不客氣的。
「見過貴人小主,小主萬安。」
夏初禾忙道:「周公公百忙前來,可是有事?」
周榮寶一揮手,兩道身影就出現在夏初禾面前。
「小主,陛下特地命咱家選了一名掌事姑姑,一名一等內侍,過來服侍小主。」
「小主瞧瞧,可還滿意?」
夏初禾看著面前兩張熟悉的臉,不由笑了起來。
她瞥了周榮寶一眼,說:「周公公,你有心了。」
送來關雎宮的,都是夏初禾的老熟人。
尚宮局的劉姑姑劉芳,及近來在司禮監混得相當不錯的來喜。
周榮寶能把他們選來送到關雎宮,確實是有心,也是給夏初禾賣了個好。
夏初禾給了重謝,親自送了周榮寶離開,才握住兩人的手。
「這下,我們終於在一處了,」夏初禾笑了一下,「就是難為你們要來我這小廟當差。」
兩人來了關雎宮,算是平調,並非高升。
劉姑姑見她整個人瘦了一圈,又笑又哭,一時間說不出話。
來喜不知道那些內情,只開心夏初禾的苦盡甘來。
「小主這是哪裡話,能陪著小主一起,奴才高興都來不及呢。」
舊人重逢,自然格外開心。
夏初禾晚上特地命御膳房製備了酒菜,關雎宮上下都歡慶一場。
次日,夏初禾等來了最大的好消息。
經慎刑司、錦衣衛、刑部及大理寺聯合偵查,終於查清了蘭氏的罪證。
蘭庶人囚禁,意圖謀害夏貴人,奪子殺母罪行確鑿。
蘭庶人謀害胡寶林及皇嗣罪行確鑿。
其所用毒藥碎心,其父蘭將軍知曉,由其兄蘭大郎親自尋來。
蘭庶人虐殺數名宮人,罪行確鑿。
其身邊的宮人思彤俱都知情,從旁協助,是為從犯。
赫連毓震怒,命錦衣衛抄家,抄出白銀萬兩,金銀珠寶不計其數。
一時間,蘭氏從護國英雄,成為了人人喊打的貪官奸佞。
罪行累累,震驚朝野,不過十日便偵查結束。
夏初禾端坐在關雎宮高高的主位上,聽著小祥子唱誦。
「蘭氏……罪不容恕,蘭氏上下褫奪封號,一律貶為庶人,蘭勇、蘭明父子判斬首示眾,蘭庶人及思彤等賜死,蘭氏抄家,所有族人發配三千里,三代不得科舉。」
語畢,小祥子看向夏初禾:「貴人小主,陛下特別吩咐給小主親讀詔書,就為讓小主安心。」
夏初禾淺淺笑了:「有勞祥公公,你且回稟陛下,剷除奸佞,亦是妾之職責。」
此時,冷宮中。
披頭散髮的蘭沁柳麻木聽完了詔書。
她目光呆滯,眼角紅腫,已經哭幹了眼淚。
思彤跪在她身邊,哭得肝腸寸斷。
當著宣讀詔書的宮人的面,拉蘭沁柳轉身,狠狠扇了思彤一個巴掌。
「賤婢,別哭了!」
蘭沁柳眼眸中,逐漸湧上癲狂。
「我死了,你們都別好過!都別好過!」
她聲嘶力竭,猶如發瘋的野獸。
上前一把抓住宮人:「你去告訴那賤人,我要見她。」
她笑得猙獰:「我有她想要的東西!」
方化觀,後廂房。
端妃剛吃完了苦澀的湯藥,皺著眉用帕子擦嘴。
宮人迅速上前,低聲稟報。
端妃眼尾一挑,眼眸中的冷意讓人膽寒。
「喝完了最後一碗藥,」端妃紅唇輕啟,「我們是該回宮了。」
「否則啊……」
「賤種都要生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