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怎麼私下竟做些邀寵媚上的事?
赫連毓六歲時,徽穆皇后薨逝。
那時先帝悲痛欲絕,本不想再立繼後,因此赫連毓便被送到了當時膝下無子的德妃身邊撫養。
曾經的德妃娘娘,現在的貴太妃娘娘細心溫柔,待赫連毓猶如親生,衣食住行皆細心謹慎。
從那時候起,赫連毓同貴太妃就建立了母子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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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後來先帝立了繼後,赫連毓也有嫡母教養,但他同貴太妃的感情卻從未變過。
不過貴太妃年紀大了,身體一直不是很好,之前多在宮中養病。
未曾想今日會出現在端午宮宴。
夏初禾仰起頭,就看到一名錦衣華服的富態婦人緩步走來。
她生得有些富態,滿月臉,烏黑髮,隻眼尾已經有了歲月痕跡,不顯年輕。
見了貴太妃到場,眾人一起起身,山呼恭迎。
貴太妃笑眯眯道:「坐下吧。」
「今日是家宴,自是眾樂樂也。」
夏初禾坐在麗嬪身邊,距離前面的端妃略有些遠。
許是忙著同賢妃、宜妃等敘舊,從夏初禾進了殿閣之後,端妃是一眼都沒瞧她。
夏初禾也不往上首看。
倒是麗嬪冷笑一聲:「你倒是好本事,把自己的主位娘娘絆倒了,以後誰還能護著你?」
此時殿閣中觥籌交錯,絲竹靡靡,無人聽到這一方小角落。
「自然是有陛下護著妾的。」
夏初禾勾起嫣紅唇角,嘲笑地看向麗嬪:「娘娘沒有嗎?」
「你!」
近來夏初禾有孕,赫連毓連著忙碌,即便僅有的幾次侍寢,也多是宜妃、純貴人和霍御女,麗嬪眼看不太得寵了。
這真是戳心窩。
要不是宮人攔著,麗嬪就要當眾失態。
她氣得一連吃了幾口茶,這才努力壓下心中憤怒。
「你以為,宮中還能好花常開?你如今不能侍寢,陛下早晚會忘了你。」
最近陛下又是皇莊又是商鋪,還讓周榮寶親自跑了好幾趟,讓御繡房和造辦處給新晉的夏貴人製備吉服頭面。
便是最近都未曾侍寢,夏初禾的風頭也不減。
甚至隱隱有越過眾人之勢。
這讓麗嬪如何能坐得穩。
看到她就想撕破她那張妖媚惑主的臉。
「娘娘真是有心了,」夏初禾慢條斯理用宮宴,「還拿親身經驗教導妾,妾真是銘感五內。」
大抵知曉她伶牙俐齒,這一次,麗嬪竟穩住了。
她冷笑一聲:「雖同為宮女出身,但你我並不相同。」
這倒是事實,麗嬪身後可是有太后呢。
麗嬪抿了一口桃花釀:「你把這皇宮,想得太簡單了。」
同她說話實在浪費時間,夏初禾敷衍幾句,就不再開口。
她的目光一直在整個大殿中逡巡。
陛下在前朝事忙,還未過來,王公大臣各自飲酒,而貴太妃身邊,也圍著幾名宮妃。
打眼一看,就瞧見了蘇昭儀。
夏初禾眯了眯眼,思索半天,才隱約想起蘇昭儀似乎同貴太妃有八竿子打不著的姻親關係。
她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最主要就是盯著端妃。
成為宮妃之後,優缺點皆有。
缺點確實如同麗嬪所言,她少了蘭沁柳這個盾牌,事事都要獨自面對。
卻有諸多優點。
比如,新到手的莊子和商鋪,就成了她的新依靠,她可以調動更多人手,許多事也便宜行事。
而她本人,也能出現在宮宴場合。
這種時候,能看出許多隱藏的秘密。
比私下跋扈蠻橫,冷血無情的端妃,在眾人面前確實單純可愛,活潑開朗的模樣。
結合之前成妃的事情,夏初禾便隱約明白,端妃為何要除掉成妃。
一是為陳景年鋪路,讓「永寧公府」替代郁氏,二則是需要這跟成妃一模一樣的人設性格。
這皇宮裡,特殊的性格只能有一個人。
多了就成了普通貨色,再無亮點,也無法引起旁人的注意和興趣。
成妃還在,端妃就不會是端妃。
而單純可愛的表現,是她作惡最好的保護色。
夏初禾餘光細細瞧著,忽然,聽到貴太妃的召喚:「哪一個是夏貴人?」
夏初禾一人,忙站起身,來到貴太妃面前。
「妾見過太妃娘娘,娘娘萬壽。」
貴太妃有點老花眼,瞧不清,她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倒是個整齊的孩子。」
夏初禾不知她對自己是何意,便規規矩矩:「娘娘謬讚了。」
貴太妃瞧著確實富態慈祥,但她每逢一豎,身上那股子凌厲立即兜頭壓來。
「瞧著這般乖巧,怎麼私下竟做些邀寵媚上的事?」
她語氣沉沉,眼眸中都是冷意。
「可不能仗著有孕在身,胡攪蠻纏,做人最重要就是知足。」
夏初禾心中一沉。
貴太妃並非故意要為難夏初禾,聲音並不高,但此刻恰好絲竹聲停了,讓在場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瞬間,整個望春閣便安靜下來。
恰好此刻蘇昭儀挑眉笑著看過來,她立即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定是蘇昭儀在期間挑撥,讓貴太妃產生了誤會。
但此刻無數雙眼睛投射過來,夏初禾是不能當眾讓貴太妃生氣的。
然而,她卻也不能應下邀寵媚上的名頭,一旦認下,以後名聲就轉不回來了。
夏初禾心念微轉,正要開口,卻聽到身後傳來柔和嗓音。
「今日是端午佳節,自當闔家歡樂,有什麼事且稍後再議為好。」
為她解圍的,竟然是崔貴妃。
崔貴妃最近身體稍安,偶爾也會出來走動。
上次她就對夏初禾頗為溫和,但兩人從那之後再無交集,夏初禾也不知崔貴妃為何要幫她。
眾目睽睽,許多事都不好說,也不好問了。
崔貴妃扶著宮人的手上前,就要對貴太妃行禮。
「好孩子,快坐下說話。」
崔貴妃便依言坐了下來。
她一揮手,夏初禾就順勢站到了她身後。
宮人上前,在貴太妃面前展開一幅長卷。
「臣妾一直都知曉太妃娘娘喜歡古畫,恰好得了一幅《碧波圖》,讓娘娘觀賞開心。」
畫卷徐徐展開,蔚藍波濤瞬間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幅圖畫作別致精巧,海浪拍打似乎撲面而來,一看便知是名畫。
貴太妃一瞧見古畫,就把夏初禾拋之腦後。
她扶著宮人起身,直接來到畫前,仔細端詳。
「好啊,太好了!」
這句話一出口,氣氛陡然放鬆下來。
然而此刻,夏初禾卻感受到一股尖銳的視線。
那視線里儘是惡意。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