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端午宮宴
宮妃嚴禁自戕。
若成妃真的自戕而死,那麼她死後未曾晉封,諡號也保留原來的封號就說得通了。
否則以成妃的身份,追諡最少也是成貴妃。
夏初禾蹙了蹙眉:「我未曾見過成妃,她是什麼樣的人?」
她是頑強的胡楊,即便無土無水,也能頑強生長。
為了報仇雪恨,她不怕任何困苦險境,哪怕把自己都獻祭出去,也在所不惜。
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輕易捨棄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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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有一絲機會都要活下去。
成妃跟她完全是兩種人。
「成妃娘娘是徽穆皇后同母胞妹的長女,是書香門第的名門貴女,奴婢之前也曾見過成妃娘娘,她是個單純善良,細心溫柔的人。」
說到這裡,劉姑姑嘆了口氣:「只可惜她身體不好,因為有咳疾,不能奔跑玩耍,也不能食用很多美味佳肴,人瘦得很。」
夏初禾聽到這裡,若有所思。
「陛下不是憐香惜玉之輩,他會讓成妃入宮,怕是有旁的目的吧?」
劉姑姑眼眸中閃過一抹讚許。
「正是如此,當時陛下剛親政兩載,前朝黨爭不斷,以吳太師和周相兩派鬥爭最為激烈,早在徽穆皇后嫁入皇室之後,沈家就逐漸敗落,至陛下登基時,與沈家有姻親的郁氏卻穩坐朝堂,倒也勉強可以算是陛下親族。」
所以,宮中立了寵妃,宮外重用外戚,很好平衡了黨爭。
「陛下同成妃娘娘並無男女之情,多是兄妹之誼,即便成妃娘娘病弱,陛下也多有照拂,命人好生侍奉。」
「跟殷貴妃、宜妃等幾位寵妃不同,成妃的寵,多是親人之間的相互照應。」
夏初禾點點頭:「我明白了。」
成妃在宮中,其實算是郁氏的象徵,有了成妃這個底氣,郁氏在前朝行事更為便宜。
從景泰五年到景泰八年,郁氏顯而易見水漲船高,成妃的祖父、父親、叔父都在朝中擔任要職。
可以說是滿門肱股之臣了。
夏初禾閉了閉眼,仔細思索一番,才睜開眼。
「如此看來,蘭沁柳所言非虛,成妃確實是被害死的。」
劉姑姑大驚。
她猛地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才低聲道:「蘭庶人無憑無據,小主便能肯定她的話為真?」
夏初禾不了解其中內情,也沒有任何證據,但她卻了解李代桃僵,狼心狗肺的一家子畜生。
陳景年為了上位,無所不用其極,甚至願意在祖父面前偽裝恩愛長達十年。
那時他年輕,在朝中沒有任何根基,借著祖父的托舉,才步步高升。
一旦掌握住了權柄,一旦在朝中站穩腳跟,他就翻臉無情。
但十年太久了。
久到祖父剛一過世,他就迫不及待接回了藏匿在老家的母女,直接就要殺了她們母女二人。
夏初禾相信,陳景年等不了第二個十年。
他的野心太大了。
若郁氏一直穩在朝堂,成妃之父就會久居禮部尚書之位。
陳景年須得等上許多年才能上位。
郁氏毓秀名門,又是陛下的親族,想要扳倒郁氏,除非郁氏當真有謀朝篡位,通敵叛國的鐵證。
可這風險實在太大了。
最快也是最簡單的,便是從成妃下手。
成妃心底善良,自然不會如蘭沁柳等人那般濫殺無辜,也從未傷害過旁人。
她無罪,就捏造罪名。
只有一種方式了。
那就是宮妃自戕。
宮妃自戕是對皇室的大不敬,至是大罪,不僅會禍及家人,還會引起朝野動盪。
大燁立國至今,除了謀反自決的,也只出現過一次。
成妃這是第二次。
成妃的自戕,連累了郁氏,難怪從那之後郁氏宗親族人接連請旨還鄉。
赫連毓看在姻親的面子上,極力遮掩了成妃的死,也未多連累郁氏,但郁氏卻再無法在朝中立足,只得罷職還鄉了。
如此,陳景年順利上位。
在他破衣爛杉入滄都後的第十七載,他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朱紫袍加身,位極人臣。
須臾之間,夏初禾已經全部想通。
她緩緩睜開眼眸,看向面前三人。
「若端妃真是促使成妃自戕的幕後黑手,事情比我想像中的要好辦許多。」
果然,這一家子畜生,想要上位只會害人。
害的人多了,總會留下破綻的。
夏初禾看向來喜:「賀領事的差事,依舊招辦,讓他務必小心謹慎,不要讓人發現端倪。」
來喜神情一凜:「諾,小主放心。」
夏初禾又看向劉姑姑:「姑姑,你仔細思量一下,看看忘憂宮還有沒有兩年前侍奉過的老人,若是有,便尋了機會小心詢問。」
劉姑姑眉目閃過凌厲:「是。」
夏初禾最後看向棠梨:「咱們,就如常行事。」
她低下頭,拍了拍平坦的小腹。
孩子安安穩穩,不吵不鬧,從懷上他之後,夏初禾除了小病一場,幾乎再無病痛。
母子連心,她知曉這個孩子同她一樣,絕不是脆弱之輩。
她淡淡笑了:「她們會先發制人的。」
這麼多年,宮裡的孩子一個個沒,便是生下來的大公主也沒能長大。
她不信,那些人會坐以待斃,讓她這個無依無靠的小宮女,生下皇帝的皇嗣。
她也不信,赫連毓這一次還會漫不經心。
他已經二十六歲,已至青年力壯,若膝下再無皇嗣,帝位都要動搖。
正因此,才有她之前的侍寢。
一晃神,就到了端午宮宴。
今年的滄都格外炎熱,到了端午時節,已經烈日炎炎。
夏初禾有孕不耐熱,御繡房特地給她量身定做了夢雲紗大袖衫,穿在身上涼快又舒適。
她今日打扮精巧,小家碧玉,站在一眾妃嬪之間並不算過分惹眼。
也只是不過分而已。
只要瞧見她頭上戴著的紅寶鑲嵌並蒂蓮金簪,都會忍不住駐足張望。
這是她直接被晉封為貴人後,赫連毓特地命宮廷造辦處打造。
上面的紅寶石甚至有花生大小,在陽光下璀璨生光。
今日宮宴在太液池邊的望春閣,除了親王宮妃,還是有心腹重臣,可謂熱鬧非凡。
夏初禾等宮妃剛坐下,便聽到唱誦。
「貴太妃娘娘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