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現成的藥就在眼前
十七是去找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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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成的「藥」就在眼前，就在別院裡，哪裡有芳蓀這賤人的事。
此時，他已顧不得崔岐曾命令過他「最近少在別院出現」這種話了。
雲息散加上熱毒，這一遭，他怕大人不是這麼輕易能熬過去。
何況，為什麼還要苦熬呢？
明明他也對這位陸家的少夫人有意，而她，本來就是太后娘娘為他準備著的。
兩相情願的事罷了。
所以……在這樣突發的緊急境況下，十七自行做了主張。
到了寸心居門外的時候，他還不知自己早就被人「冒名頂替」了，只站在門外求見：
「蘇姑娘，十萬火急的事，還請您移步，在下是……」
話沒說完，就被急匆匆衝出來的一個身影打斷了。
他當然認識這是誰。
梅桃立刻打斷了他：
「十九，這是府里的護衛十九！」
跟著轉頭，對著身後的蘇妙善解釋道：
「姑娘，他是十七的好兄弟，是不是十七又發病了？你來求醫的，對吧，十九？」
梅桃朝對面的人狠使了兩個眼色。
十七不笨，立刻就想明白這齣戲是怎麼回事了。
所以他被迫成為「十九」，是因為大人他用了自己的名號和人家相處。
就算是如他這般忠心的護衛，這時候也忍不住想腹誹一句：大人您可玩得真大啊！
但眼下的情況，說十萬火急也不為過，他只能拱手道：
「不錯，事發突然，還請蘇姑娘出手！」
……
若到了此時，蘇妙善還看不出眼前這兩人有問題，那就真是太傻了。
可救人如救火，她已來不及去追究，立刻轉身進屋收拾了藥箱，很快跟上了十七的腳步：
「快些帶我去！」
來到書房後的冷泉之外，蘇妙善就感受到了一陣寒氣。
十七指指裡面：
「他就在裡面。」
他和梅桃是不方便進去的。
倒不是怕崔岐怪罪，而是生怕等會兒就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見到些什麼不該見的。
兩人紛紛背轉過身，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有探究之意。
蘇妙善不疑有他，直接快步進去。
露天的冷泉，氤氳霧氣之中，依稀可見池邊的一道身影。
她知道是他。
他甚至連衣裳都來不及脫，就這般入了池子。
崔岐靠在池邊，低垂著頭，一頭墨發披下，已全數濕透，朦朧水汽間讓人看不清面容。
蘇妙善忙提著藥箱過去，蹲下身伸手去拍他的肩膀：
「十七，你怎麼樣？還好嗎？」
聽見她聲音的時候，崔岐其實並不怎麼清醒。
雲息散的效力上來，讓他整個人就像被融化在水裡一般，一時無法分辨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
她的聲音，好像近在耳畔，卻又好似遠在天邊。
他從水中伸出了一隻濕漉漉的手。
玉色清透，腕骨嶙峋。
下一刻——
「噗通！」
蘇妙善不防被他握住了小臂，整個兒地就被拉下了水。
這實在是蘇妙善從來沒想到過的舉動！
不設防地被驟然拉進冰涼的池水中，她嗆了兩口水，跟著渾身就被這冷水激得一顫。
可是緊接著，她還未反應過來時，就又被圈進了一處無比炙熱的地方。
是崔岐一把攬起了她，讓她幾乎是面對面地坐到了他的身上，將她整個人緊緊地攏在了胸懷之中。
蘇妙善一直知道他很高，可是再沒有哪一刻，有像現在這樣對此深有體會。
他裹著她，將她的臉壓在自己胸膛之上，她就如一隻被細密蛛網牢牢縛住的蛾子，全無了還手之力。
「你放開……」
費盡了全力，蘇妙善只勉強還能掙扎出來一隻右手，胡亂在水面上揮著。
「別動。」
低沉的聲音卻已經壓到了她的耳邊。
他的唇也隨著這兩個字貼上了她的耳廓。
嘆息般的聲音響起：
「為什麼……就這麼不乖呢？」
即便在夢境裡，也不順他的意。
蘇妙善從來沒有聽過他這樣的聲音。
清冷的聲線染上了熱意。
壓抑的、沉靡的、飽含寵溺的。
就這麼灌進了她的耳朵。
蘇妙善覺得自己的雙腿都軟了，不，是整個人的力氣，都像被他抽乾了一般。
他似乎很滿意她的變化，又輕輕笑了聲。
跟著，蘇妙善只覺得，有什麼比唇更燙、更熱的東西碰上了她的耳朵。
一點點濡濕，一點點柔軟。
這是……他的舌尖！
崔岐側著頭，不客氣地在舔吻品嘗過後，竟還張口用牙齒咬住了眼前這小巧的耳垂。
他他他……他在幹什麼？！
蘇妙善震驚得無以復加，整個人陡然生出一股力氣，幾乎要從他懷裡跳起來。
嘴裡的軟嫩滑開了。
崔岐不滿地將雙手攏得更緊了些，埋在她耳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別鬧，聽話些吧。」
蘇妙善都快哭了。
她這輩子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時候。
他在輕薄她，竟還要她聽話些。
「你快放開我……」
甚至，她也從沒聽見過自己發出過這樣的聲音。
祈求的、顫抖的、讓人憐愛的……
在冷泉的氤氳霧氣里，她的手邊觸到了一片冰涼，竟是他時常戴在臉上的銀色面具。
他的面具，不知何時已落在這一汪池水中，在池中隱隱約約，半沉半浮。
蘇妙善儘量逼迫自己穩住嗓音：
「十七，我知道，你又毒發了是不是！我不會怪你的，你先放開我，讓我給你治一下……」
抱住她的人卻是充耳未聞，只依然將她緊緊鎖在身前。
兩人濕透的衣服擋不住彼此的體溫。
蘇妙善仿佛都能感覺到那皮膚之下充滿力量和溫度的血肉。
噴在她頸邊的呼吸像帶著火星子般滾燙，和周身包裹他們的泉水截然不同。
這水再涼，也敵不過他的熱。
蘇妙善知道自己不能和一個病人計較。
她放棄了讓他清醒的計劃。
她咬著自己的舌尖，用痛楚抵抗全身的反應，一點點地沿著他的手骨摸索，終於摸到了他腕橫紋上兩寸、兩筋之間的內關穴。
用盡全力壓下去，酸麻瞬間竄上他的整條手臂，
崔岐悶哼一聲，手裡力道微松。
兩人總算能拉開些距離了。
蘇妙善在他懷裡抬起了臉。
她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