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掉馬!太傅大人,騙我好玩嗎?
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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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誰,與這樣的他面對面,大概都會像此刻的蘇妙善一般,仿佛遭受了烈陽直射雙眼的痛苦。
除了掩袖擋目避開,別無他法。
而對她來說,她的狼狽甚至更多一重。
就像有一記巴掌,響亮地落在了她的臉上一般。
她垂下眼,手掌在跪坐的膝蓋上緊握成拳,終於顫抖著問出了那句憋了好幾日的話:
「太傅大人,騙我這樣一個無知婦人……好玩嗎?」
果然,她早有懷疑。
終於,她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崔岐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跟著,竟是問了一句蘇妙善怎麼也沒想過的話:
「我好看麼?」
蘇妙善微愕:
「什、什麼?」
「好看麼?」
他再次欺近了些。
蘇妙善就算再驚訝,再覺得荒唐,卻也不能當著這樣一張臉說謊,只能垂下眼,點點頭。
「那就仔細看看。」
她又是一聲不受控制的驚呼,已是被他再次整個兒地提抱了過來。
一睜眼,就是那張放大的美人面。
沒了那些醜陋的疤痕阻擋,他的眉目徹底一覽無遺。
眼是含情目,眉是遠山眉,眼尾甚至有一粒極淡的硃砂小痣,若不是這樣近的距離,根本看不出來。
可他到底不是那等書生,只有溫潤,卻沒有鋒芒。
他自有一種久居上位的氣度,所謂淵渟岳峙,玉相藏鋒,他若不笑時,也無人敢對著他放肆打量。
但他此時對著的是她,所以他在笑。
眼尾的弧度帶著那顆細小的硃砂痣,只差點晃花了蘇妙善的眼。
她立刻轉開目光。
這樣的人,自己得是多眼拙,才會把他認成護衛。
蘇妙善此時在心中早已對著自己大罵數聲了。
「你放開我,我看完了!」
她說這話時,其實根本不敢把視線放在他臉上。
可她卻也知道,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不是她在興師問罪嗎?
是他騙了她,是他這個高高在上的貴人,將她這個卑微的人婦騙得團團轉。
可怎麼一轉眼,就又成了眼下這般他圈抱著她、她坐在他膝上的親密情形。
崔岐卻不允她掙脫,側首又貼到了她耳邊,輕笑了聲:
「你眼睛都沒睜開,看的什麼?讓你仔細看,是因為我能恢復容貌,皆是卿卿你的功勞,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
蘇妙善有些不解,隨即又明白過來,驚叫道:
「我的血!」
崔岐點頭,跟著道:
「我當初又何曾騙你?你仔細想想,那回在這間房裡,是不是你先將我認成了護衛?我何曾承認過?
我是崔家家主幼子,與當今太后差了十六歲,你從不曾知道這些,倒也不能怪你。」
蘇妙善的理直氣壯短了三分,但還是說道:
「可是後來,是你後來自己說的,你叫十七!」
「是,因為你第一回就用血遏止了我身上的熱毒,我中毒數年,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便想借十七的身份查查你身上的因由。」
而如今,也證明了,她的血,解他身上的毒確實有奇效。
第一次只是割破了手指,流了幾滴血,但上次在冷泉里,卻是汩汩的鮮血,叫他吞了好些進肚,效果自然不同。
他解釋得頗為耐心:
「我面上的疤痕,是因我少年時遭人暗算,身中十餘種毒,差點命喪黃泉。還好後來偶遇一高人,他助我將體內之毒逼出……對,是吐出了大半,但餘毒依然難解,此後,我便相貌有損。」
他雲淡風輕地說出了這些舊事,可蘇妙善卻是聽得心上一緊。
「臉上疤痕,實際不過是昔年餘毒罷了,太醫院的太醫都解不了,你卻可以,你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妙善也是詫異無比。
「我真的不知道……」
崔岐「嗯」了聲,正經地離開了她的耳朵,與她面對面,說道:
「從前便罷了,如今你已知道,你竟是這般有用,萬不可叫人知道,否則……叫人抓去,倒吊著放幹了血,你就知道厲害了。」
蘇妙善後頸立刻汗毛倒豎,瞠大了眼睛。
卻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不過,我自然是不會對你如何的。」
他就像逗貓上癮了一般,故意嚇過她之後,又適時送上了安慰,輕而易舉便化解了她適才滿腔被騙的憤怒。
他優雅地側靠在榻上,單手撐著頭,只是微笑地側臉看她。
「畢竟卿卿你可是,兩次都不顧惜自己的身體,只為了救我。這份恩情,再怎麼說我也是要還你的,與我是崔岐,還是十七,並無直接關聯,不是嗎?」
蘇妙善咬了咬唇,半晌沒說話。
聽他承認自己是崔岐,她的心中還是難掩失落。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期待的答案,並不是他承認。
她心中真正希望的,其實是他……只是十七罷了。
可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也冷靜了下來。
她難道還能真的和堂堂太傅大人計較「你騙我、我騙你」的遊戲嗎?
她是誰呢?
她不過是個太后娘娘送給自己親弟弟的「禮物」罷了。
她哪裡有那個資格。
蘇妙善迅速思量起來,既然她的血對身中數種劇毒的太傅大人有奇效,那就正說明,她在「禮物」之外,已多了一份價值。
這份價值,自然就能給她多一份的安穩和立足根本。
她在心中對自己說:所以蘇妙善,就當陪貴人玩了一個娛情的遊戲吧,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別忘了你的目標。
梳理了現狀後,蘇妙善壓制好自己心中那沒來由的悲傷情緒,換了種恭敬的語氣,垂首說道:
「太傅大人,言重了。能幫上您……是妾身的福氣。」
崔岐皺眉。
他盯著她,見她已全然換了一種姿態。
生氣呢?委屈呢?還有往日對他胡言亂語時的情態呢?
他冷笑一聲,握住她的手,再次將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蘇妙善。」
他冷了嗓音,盯著她道:
「便是朝堂上,也沒幾個人敢和我玩心眼。」
蘇妙善有點驚訝他的反應,但還是說:
「太傅大人,妾身並非是欲擒故縱、以退為進,聽完您剛才的解釋……我只是想通了,騙不騙的,這事便當做過去了吧?以後我會盡好自己本分的。」
「本分?你的什麼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