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什麼都做了又什麼都沒做


  梅桃作為影衛,其實對於一個正常丫鬟該如何服侍男女主人同房,她還是不太了解的。

  不過好在她一向好學,為此她前幾日還向宮嬤嬤仔細請教了一番。

  所以當崔岐自己披著外袍出來的時候,她有些吃驚,但很快垂首,眼睛盯著腳尖:

  「大人可是要沐浴?」

  崔岐側頭看了她一眼,也不在乎她誤會了什麼,說道:

  「不必了,準備熱水給她,我去書房。」

  話音落下,他自己就提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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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自然不會和梅桃這個下屬交代,雖然熱毒暫緩,可他還是要去泡一趟冷泉才行。

  梅桃原以為崔岐今夜會在此留宿,如今見他離開,難免也為蘇妙善感到些許可惜。

  她進內室的時候,蘇妙善已經披衣坐起了。

  她看起來髮髻有些凌亂,臉上尚有些未褪的春情,但其餘都屬正常。

  梅桃也確實不是內房丫鬟出身,以為這便是兩人成事了。

  她有些忐忑地說:

  「姑娘,水已經備好了,您要不洗洗吧?大人他先離開了。」

  似乎怕蘇妙善多想,她又說道:

  「大人許是還有公事,這才沒有留宿在此地。」

  蘇妙善張了張口,想解釋不是她以為的那樣,可最終還是避過了話頭,點了點頭,隨她去了浴房。

  旁人怎麼以為的已經不重要了。

  整個人埋在浴桶中的時候,蘇妙善有了片刻的放鬆。

  被熱水包裹的感覺太過美妙,她甚至有些逃避地想,要是能一直躲在這裡便好了。

  也不怪梅桃誤會。

  她和崔岐雖然沒做到最後一步,可是他連……連那樣的事都做了。

  和什麼都做了也差不多。

  總之,她還能算得上清清白白嗎?

  她甚至不敢回想方才那些斷斷續續的過程,捧水清洗自己胸口的時候,她沒忍住「嘶」地倒吸了幾口冷氣。

  那處原本沉甸甸的酸脹此刻已然松解,可是取而代之的是被長時間啃咬後的破皮與紅腫。

  原本是如此嬌嫩、不示於人的地方,怎麼經得起這樣的摧殘?

  此時這傷口叫熱水一泡,更是疼癢難耐,便如蟲蟻齧咬,似要鑽進人骨頭縫裡去。

  蘇妙善無法,只能無奈又羞恥地在心裡恨恨地罵了崔岐幾聲,趕緊起身了。

  再次躺回床上,梅桃已換了被褥,帳中那些屬於他和她的氣味都已經徹底消散。

  蘇妙善的思緒逐漸從紛亂回歸了清醒。

  適才因為他毒發,很多事都來不及細想。

  關於陸辭衍和自己的交易,她也都和盤托出了,但崔岐並沒有給她明確的回覆,眼下她也不能再做更多事了。

  他似乎並不喜歡她做出自己的決斷,可明明他對自己從來是溫和體貼的,蘇妙善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確實算不上了解他。

  還有,崔岐提到了自己的血脈很特殊,還與那味珍貴的藥材冰蠶雪蓮有關,這讓蘇妙善不由在心底升起了一絲希冀,那麼珍貴的藥,總不是隨便什麼平民百姓能遇上的,她的父母怎會獲得?

  她能不能憑藉這份特殊找到他們呢?

  想著從來沒有見過面的父母、撫養她長大的祖父,還有延續她血脈的孩子……睡意逐漸襲來,蘇妙善才總算把擾人的崔太傅趕出腦海,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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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又是紀大夫上門的日子。

  例行診了脈,他卻說道:

  「蘇娘子,你的情況老夫知道,你往常吃的藥寒涼,對身體無益,就停了罷。」

  蘇妙善一頓,「嗯」了聲。

  她吃的寒涼之藥,只有一種,就是讓梅桃去抓的斷乳藥。

  想到這裡,蘇妙善還有一絲疑慮,她雖然稱不上神醫,但自己開的方子不至於一點用都沒有,可是來了這別院裡,一連吃了十多天,卻是完全沒有斷乳的跡象。

  昨夜,昨夜甚至……

  反正比她以為的更豐沛。

  所以會不會是梅桃這些日子抓給她的藥本身就有問題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蘇妙善暫時無解,她又接過了紀大夫開的另一服方子。

  蘇妙善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瞬間漲得通紅,簡直都不敢抬頭去面對這半個師傅了。

  她認識這張方子,這是一服通乳催乳的藥方,其上所書柴胡、青皮、天花粉、漏蘆、通草……皆是通絡破滯,疏肝理氣的藥材。

  這方子甚至還有個名字,稱為下乳湧泉散。

  是誰讓紀大夫開這方子的,自然不言而喻。

  紀大夫還在側頭叮囑梅桃要多注意膳食,豬蹄湯、鯽魚湯可多用云云。

  梅桃聽得認真,連連點頭。

  蘇妙善的指尖捏著藥方紙張,捏得發皺,心底更是暗罵了崔岐好幾句。

  他這是沒夠了,是打算以後時常喝麼?

  蘇妙善自己心虛,紀大夫卻只當她害羞,摸著鬍子說:

  「你剛與孩子分離,不捨得給孩子斷乳,這份心意是對令郎的愛護,沒什麼不可見人的。這方子溫和滋補,長期服用也無礙,你放心就是了。」

  紀大夫並不覺得有哪裡不妥,畢竟時下家中有條件的婦人,大都會讓孩子哺乳至兩三歲再自然斷乳,這樣對母親的傷害也最小。

  這張方子給蘇妙善用,實在合情合理。

  只是這樣的事,大人還特地讓十七來吩咐自己,可見對她的態度確實不一般。

  梅桃不懂,也以為蘇妙善是為了孩子改變了主意,甚至還打趣說:

  「我聽說有的孩子是這樣的,便是喝慣了奶娘的奶水也離不開親娘的,我上次瞧見麟哥兒,見他確實還挺黏人的。」

  蘇妙善扯了扯嘴角。

  黏人的似乎不是麟兒。

  紀大夫離開前,還特地讓梅桃出去,和蘇妙善語焉不詳地說了幾句:

  「大人的意思我多少也能明白……」

  蘇妙善悚然一驚,卻又聽得他繼續道:

  「哺乳之時不易懷胎,年輕情熱時自然貪歡,不想來了孩子壞事。不過這避孕的法子也不是長久之計,蘇娘子你還是該多勸著些大人才是。保養身子,節制慾念,才是有益無害的養生之道。」

  蘇妙善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

  紀大夫顯然是誤會了,且誤會到不知哪裡去了。

  但這誤會卻叫她一時無法澄清,因為真相是什麼她更難以啟齒。

  蘇妙善舌頭打結,最終只能喪氣道:

  「多謝您的提點,我有分寸的。」

  紀大夫是個明哲保身的人,能提醒她這幾句,已經是看在她是他半個徒弟的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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