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的藥,不許給旁人
紀大夫走後,蘇妙善哪裡都沒有去,崔岐讓人來傳了話,說晚上再來看她,還說以後每三天就要來一次。
梅桃替蘇妙善感到高興,心道兩人這成了事之後就是不一樣。
她是頗為直率的,還直接對蘇妙善道:
「姑娘,大人院裡從來沒有過別的女子,只有你一個,他還定了三天來一次的規矩,可見是真的很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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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妙善咬著唇,卻是不好解釋。
他哪裡是為了來見她,根本就是為了解毒吧。
解毒的事,自然不是一次就能結束的。
他的熱毒又時常反覆,三天……確實是個合適的時間。
蘇妙善的臉又紅起來。
其實他若要喝,她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只擠出來就是了。
她便只當自己領了份奶娘的差事。
只是這樣一來,難免就要叫旁人知道了去。
盯著眼前之人那對眨巴的眼睛,蘇妙善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別說梅桃了,就是小憐在這裡,她都不好意思讓她去做這事。
下午時分,宮裡又傳了一封懿旨下來。
這一次,不是謝瑤音和殷涉自作主張,確實是景寧宮來的旨意,竟是讓蘇妙善伴駕秋獮。
所謂春蒐、夏苗、秋獮、冬狩,此乃貴族們四季田獵之稱,是從古時就傳下來的說法。
秋獮更是大胤貴族們每年都會進行的活動。
秋風起,皇室與大批京中的公卿世家們便會一起趕至距京師兩日路程的巽山腳下、
這裡有一大片皇家圍場,屆時京中王孫公子都會下場參與圍獵,世家女眷們則藉此應酬交際,場面可謂盛況空前。
前幾年,崔岐以國庫空虛為由,已著令停了秋獮。
至今年,天下風調雨順也有了三個年頭,加之當今皇帝謝翊需得立後大婚,秋獮也是接觸各家族中適齡小姐的合適機會,便重新操辦了起來。
連梅桃都說:
「姑娘,今年秋獮一定十分盛大,值得一去!」
蘇妙善卻皺眉道:
「要去半個月,這也太久了……」
她並不是個喜愛玩樂之人,何況她自小在天望山下長大,與常年生活在京中的世家貴族們自然不同,對狩獵、踏青這些充滿野趣的活動並無特別的熱情。
晚上崔岐來的時候,也知道了這件事。
蘇妙善原也不認為自己的身份適合暴露在人前,誰知崔岐卻有不同的看法。
「去玩玩也不錯,成日憋在這裡有什麼意思?」
蘇妙善一頓:
「您希望我去?」
崔岐笑道:
「嗯,讓你去和驚雲做個伴,它快憋壞了。」
蘇妙善「哦」了聲,小聲嘀咕:
「原來我是鷹仆。」
崔岐拉著她的手腕將她攬進懷裡,繼續道:
「一去半月,你若不在,我的『藥』可怎麼辦?」
他一提這個,蘇妙善的臉就像發燒一般瞬間燒了個通紅。
原以為今日再見,兩人之間難免尷尬,可結果到頭來尷尬的只有她。
他卻是從容鎮定,面色不改,仿佛昨天的事再正常不過,甚至這會兒還堂而皇之地說出了口。
蘇妙善一邊想去捂他的嘴,一邊眼風朝外間掃,生怕被梅桃聽見了。
「這很難為情?」
崔岐還很故意地在她耳邊問:
「你給孩子哺乳之時不覺,怎到我這裡就成了提都不能提的丟人之事了?」
「我、我……那怎麼一樣呢?」
一整天了,蘇妙善還是沒辦法這麼快接受這件事。
她聽見崔岐嘆了聲:
「我自出生時就未曾吃過親娘一口乳汁,確實不比令郎福氣。」
蘇妙善想到宮嬤嬤說過,他自出生起就沒有見過親娘,自小也不受父親喜愛。
聞言她心中難免酸軟了幾分,但也知道他大概是故意這麼說博取她憐惜的,再如何他也是出身高貴的崔家子,如今又是大權獨攬的太傅,便是當朝太后都得退讓他三分。
她的麟兒又如何能比呢。
「你怎麼連孩子的醋都要吃……」
蘇妙善的聲音埋在了喉嚨里。
他卻是不愛聽她提起別人,哪怕是她的孩子也不行。
他的手指點了點她的胸口,輕聲提醒:
「記著,我的藥,不許給旁人分了去。」
蘇妙善的臉色從深紅退成了緋紅,她羞惱地道:
「他早不吃了!」
崔岐笑著放開了她,朝外間走去,一邊開口說道:
「擺飯吧。」
今日是他第一回陪蘇妙善在寸心居用飯。
如果認真來說,蘇妙善這頓飯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崔岐全然是世家公子的規矩,舉筷停箸,咀嚼飲湯,皆有章法,禮儀周全。
比起來,蘇妙善拘束得簡直連筷子都差點拿不穩。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兩人的差距,不僅是身份地位,而是一些浸在骨子裡的東西。
直到用飯完畢、淨了手,她才略略鬆了口氣。
「只是一頓飯,都如此緊張?卿卿,你還是怕我?」
崔岐手邊是梅桃沏來的清茶,上好的龍團勝雪,湯色清瑩,白而透亮,輕漾之間,芬芳撲鼻。
蘇妙善不懂茶,甚至也完全不會點茶、品茶,甚至梅桃都能接幾句的話,她卻完全不明白。
她坐在他身邊,只剩下侷促。
「大人誤會了,並非如此。」
與其說是怕,倒不如說是不知道該如何與他相處了。
不是她想,就能將他當做曾經的「十七」那樣相處的。
他是崔太傅,是高高在上的權臣,是崔氏門閥的家主,是一句話就能讓陸家家破人亡之人。
「是麼?」
他淡淡地反問。
蘇妙善心中忐忑,他公事繁忙,卻抽空來陪她用飯,應當是想與她多說說話的。
她頓了頓,輕聲開口:
「大人,明日我能去檀香苑嗎?」
三日後離京參與秋獮,她便要許久不能見麟兒和小憐他們。
崔岐將茶杯往桌上一放,「哦」了聲,聲音平緩:
「倒是差點忘了,你還要去給某些人回話吧?」
某些人,自然是指陸辭衍。
蘇妙善昨日的話其實沒有說完,就被他意外之下的再次毒發打斷了,今日兩人衣衫齊整,距離適當,她連忙道:
「我並非想為陸辭衍求情,只是既涉及了和離書,我也想儘快解和離……若大人覺得不妥,我只當這事沒發生過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