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仙跳牆
最前頭那兩人，剛一踏進BOSS跟前那片空地。
野豬妖猛地抬起頭，一雙赤紅的眼睛直直鎖住了兩人。
下一秒，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拱，四隻蹄子齊齊蹬地，直朝兩人沖了過來。
地面都跟著這一衝發顫，落葉被蹄風卷得打旋。
兩人臉色驟變，掉頭就往回跑。
後方列陣的兩個會長眼看這一幕，當場破口大罵。
「跑什麼！給我把仇恨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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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跑！回頭！用盾頂住它！」
兩人被吼得沒辦法，只能硬生生剎住腳，轉身舉著鐵盾朝野豬妖身上砸了過去。
盾牌撞在粗壯的前腿上，只發出一聲悶響，連它一層皮都沒蹭破。
野豬妖腦袋一低，抬起那隻碩大的蹄子，直接壓了下去。
兩聲慘叫剛出口，人就被踩成了一攤肉泥。
周圍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不少人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誰也沒料到，這頭掛著5級名號的BOSS，下手居然狠到這個地步。
踩完兩人，野豬妖甩了甩腦袋，蹄子一扒，又繼續朝剩下的人沖了過去。
沒人敢硬接這一撞，呼啦啦一片四散躲開。
有人往樹上爬，有人鑽進灌木林，慌得手裡的武器都掉在了地上。
場面一下亂成了一鍋粥。
慘叫聲混著蹄聲，在林子裡來回撞。
有玩家慌忙摸出身上帶的吃食，身上的護盾剛亮起一層光。
就被一蹄撞得碎開，人跟著摔了出去。
藏鋒天涯站在土坡上，眼看BOSS轉向人群，扭頭沖紅星幫喊了一嗓子。
「九紋龍，你們紅星幫不是想要這個BOSS嗎？」
「現在歸你們了！」
話音沒落，他抬手一擺，天涯會那幫人跟著他扭頭就往林子外撤。
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生怕當了這個前排。
九紋龍回頭瞥見這一幕，氣得當場破口大罵。
「藏鋒天涯！你個縮頭烏龜！」
「老子遲早跟你算這筆帳！」
罵聲還沒落，野豬妖已經一頭撞進了紅星幫的隊伍里。
這一幕，全被大石上的戰地記者拍進了直播。
彈幕先是卡了一瞬，緊跟著刷得比剛才還密。
「哈哈哈哈賣隊友，給我看笑了。」
「剛還兩家平分呢，轉頭就跑，這臉疼不疼？」
「這會長跑得比兔爺還快。」
「九紋龍先別罵別人，顧好你們自己吧。」
「這哪是5級BOSS，這是被人灌了狂暴藥吧。」
「主播怎麼不跑？快躲開啊！」
「跑不掉的，你看它繞著林邊轉，壓根不給人出林的路。」
彈幕罵聲此起彼伏，一時沒人留意地上那兩具屍體。
紅星幫的人想抱團結陣，可野豬妖根本不跟他們講陣型。
獠牙一挑，一個人連人帶刀被甩飛出去。
前腿一踏，又是一道身影栽倒在地。
九紋龍雙刀拼命砍上去，只在它身上劃出兩道淺口子，血都沒出多少。
他瞳孔一縮，剛想轉頭突圍，已經晚了。
野豬妖龐大的身軀撞了過來，一人一妖撞作一團，悶響過後再沒了動靜。
紅星幫這一二十號人，沒多大功夫就被清了個乾淨。
往林外跑的天涯會眾人也沒能逃掉。
野豬妖掉頭追了上去，蹄子捲起一路塵土，速度比逃跑的人還快。
藏鋒天涯一夥剛衝出林邊，就被掉頭的野豬妖攔在了半途。
手裡的刀砍出去，連個像樣的阻擋都算不上。
片刻之間，便把那幾個人挨個攆翻在地。
就連守在林子外圍、等著BOSS殘血上來撿漏的那幾撥小工會。
也被這頭狂暴的怪物沖了個正著，一個都沒能漏下。
空地和林子裡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血腥氣一下子濃得嗆人。
林子裡除了風聲，一時靜得瘮人。
戰地記者舉著手機，手都開始發顫。
他低頭掃了一眼彈幕。
「玩這麼多年遊戲，從沒見過這麼殘暴的BOSS。」
「等級上不是寫著5級嗎？這真的只是一頭5級BOSS？」
「不對啊，我們村那些精英怪，都沒這麼猛。」
「等等，人呢？死了怎麼還不復活？」
這條彈幕一冒出來，記者心裡咯噔一下。
他盯著空地看了好一會兒。
按以往的規矩，這些玩家陣亡不過十秒，白光一閃，就會在村子的傳送陣里復活。
可地上那些屍體躺了半天，一個都沒有消失。
他又往林子外掃了一圈，跑散掉的玩家，也沒一個在附近復活點刷出來。
不對勁。
這事太不對勁了。
他顧不上直播，把手機往懷裡一塞，轉身跳下大石，貓著腰一路朝村子方向狂奔。
食堂後院，李白正在練習霸刀十三式。
門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戰地記者一頭撞了進來，跑得滿頭是汗，胸口劇烈起伏。
「李老闆！出大事了！」
李白直起身，看他這副狼狽模樣，眉頭先皺了起來。
「怎麼了？慢慢說，別急。」
戰地記者抓過桌上的涼水灌了一大口，把林子那頭BOSS怎麼發狂、兩幫人怎麼團滅、誰先賣隊友誰先跑，一股腦講了個遍。
講到最後，他聲音都有點發緊。
「那些人全死了，可一個都沒復活。」
「李老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白聽完，眉頭擰得更緊。
沒道理啊。
來他食堂買過吃食的那些玩家，身上都帶著他做的菜。
哪怕是碰上一頭厲害些的妖獸，也不至於被這麼輕輕鬆鬆一窩端。
更別說死了連復活都觸發不了。
除非這頭BOSS本身就不對勁。
他剛要開口，外頭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一層暗紅色的霧氣從天邊漫了上來，慢悠悠鋪滿了整個天空。
天上像被潑了一盆攪渾的血，光線紅得發膩。
照得食堂里的木桌椅都泛著一層暗沉的紅光。
屋裡的溫度跟著往下沉，壓得人胸口發悶。
村里人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一個個仰著脖子，臉上又驚又疑。
村口那幾條狗夾著尾巴竄回了窩裡，一聲都不敢叫。
連呼吸里都帶著一股腥甜，像血腥氣混進了風裡。
就在這層血霧正中央，妖獸長城所在的方向，一個巨大的漩渦緩緩成型。
漩渦越轉越快，赤紅與暗紅交織在一處，中間隱隱透出一團深不見底的黑。
一道渾厚到震得人耳膜發嗡的聲音，從天幕上壓了下來，像是直接響進了每個人腦子裡。
那聲音里壓著一股掩不住的激動。
「通往異界的大門，已被妖帝陛下打開！」
「所有妖族——隨我入侵！」
這聲宣告落下來，不只是望邊村這一處。
其他所有新手村的天空上，同樣浮起一層血霧。
同樣在各自方向凝出了這樣一道旋轉的漩渦。
整片天地，像是在同一刻被這道聲音狠狠掀動了一下。
食堂門口，李白站在原地，眼底沉了下來。
異界的大門，反過來朝人族這邊開了。
就在他思索的工夫，肩膀猛地一沉。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按住了他的肩頭。
李白回頭，是瘋青陽。
老瘋子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勁兒全沒了，眉頭擰成一團，聲音壓得極低。
「跟我走。」
話音剛落，鐵匠鋪方向又躥過來一道人影，是王小錘。
他跑得呼哧帶喘，抬手就朝李白拋過來一樣東西。
「李二！這個你帶上！」
那是一條項鍊，在血色天光下泛著冷光，一下滑進李白掌心。
李白剛一接住，還沒來得及低頭看一眼鏈子上是什麼紋路。
按住他肩膀的那隻手猛地一收。
眼前景物猛地一花，食堂、灶台、門口的人影，全都在原地散了開去。
下一秒，腳踏實地的觸感重新傳來。
兩人已經站在了妖獸長城的城頭之上。
城牆上下，鎮妖軍的士兵已經列成陣勢，長槍齊齊指向前方。
沒人說話，只聽得見甲葉相撞的輕響。
城牆下，是一望無際的妖獸平原。
狂風卷著腥氣，貼著地皮呼嘯而過，吹得城頭上的旌旗獵獵作響。
天邊那道巨大的漩渦，正懸在平原盡頭。
一道粗得嚇人的光柱從漩渦里直直垂落，扎進原野正中。
平原上密密麻麻的妖獸成群結隊，從地平線這頭一直鋪到漩渦腳下，前不見頭後不見尾。
一頭接一頭扎進光柱里，消失不見。
像是被漩渦另一端的什麼東西，生生召喚著過去。
李白扶著冰冷的城垛，被眼前這一幕震得一時沒說出話。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瘋青陽。
「大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瘋青陽沉著臉，目光一直釘在那道漩渦上，半晌才開口。
「咱們這塊地方，能把異界勇士召喚過來。」
「反過來，咱們這邊的人，也能過去。」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
「可當妖獸一旦踏到那個世界去，那些玩家身上的復活規矩，在那邊就不作數了。」
「死了，就是真死。」
李白心裡一沉。
這才接上了林子裡那一幕。
那些玩家死了沒復活，不是復活失靈，是被通道扯回自己那個世界去了。
「我原本算過，這樣一道通道，怎麼也得十年以後才打得開。」
瘋青陽收回目光。
「以那些異界勇士的天賦和成長速度，給上十年，足夠他們練到在這片土地上橫著走的地步。」
「十年，是我給這片村子、給那些勇士，留的最後一點餘地。」
「到時候門再開，兩邊誰壓誰，還另說。」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沉重。
「萬萬沒想到，妖帝竟然獻祭了自己，把自身全部道行都砸進了通道里，硬生生把門提前逼開了。」
「按現在這個勢頭……他們那個世界，怕是要完了。」
李白聽完，後脊一陣發涼。
對面一群毫不知情的地球人，連這邊妖獸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拿什麼守。
他轉過頭，看向瘋青陽。
「那現在該怎麼辦？」
瘋青陽沒直接答話，反問了他一句。
「當初我給你的那枚將軍令，還在身上嗎？」
李白沒多想，抬手就往懷裡一探，掏出那枚刻著凶獸的漆黑令牌，遞到瘋青陽面前。
令牌入手冰涼，表面隱隱有一股力量在緩緩流動。
瘋青陽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有了它，你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
「包括另一個世界。」
李白眼睛一下瞪圓，滿臉不可置信。
另一個世界？
將軍令不只是解除了他身上那根拴著村子的線，還能跨界？
瘋青陽看著他這副表情，輕輕點了點頭。
「你身上那股特別的力量，我早就察覺了。」
「這也是你進步比誰都快的緣故。」
「原本這些事，我想等你再穩一穩再說。」
「現在，等不了了。」
「拯救那個世界的擔子，只能交到你手上。」
李白喉頭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城頭另一頭，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那名將軍大步走到兩人身邊，長槍拄在身側。
一身甲冑上還凝著先前大戰留下的餘韻，神色比平時更凝重幾分。
他身後跟著兩名士兵，合力抬著一具盔甲架。
架子上面，端端正正擺著一套黑色戰甲。
甲片層疊，肩甲高聳，通體黑得發亮。
只在甲縫裡沉著一線暗金紋路，遠遠看著就透著一股壓人的威勢。
威風凜凜。
將軍目光落在那套黑甲上，聲音放得很沉。
「這套戰甲，是當年戰神留下的。」
「今日給你披上，能極大提升你的實力。」
李白抬眼看向那套黑甲，抬起手，朝它虛虛一招。
下一秒，黑甲從盔甲架上脫離，化作一道流光，順著他抬手的方向卷了過來。
甲片一片片咬合、收攏，眨眼間便穿在了他身上。
甲片貼合著腰身，一股沉穩的力量順著甲縫滲進四肢，他不自覺握了握拳。
旁邊幾名士兵忍不住偏頭看來，被那一身黑甲逼得心頭一凜。
黑甲襯著他清瘦的身形，肩背挺得筆直，甲縫裡暗金隱隱發亮。
乍一看上去，還真有幾分當年戰神披甲出戰的影子。
瘋青陽側過身，語氣鄭重。
「那些異界勇士，是來救我們這片土地的。」
「如今輪到他們那邊出事，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李白伸手按了按胸前的甲片，又握緊了腰間那柄龍威刀，輕輕點頭。
「交給我了。」
「去吧，別讓他們白白來一趟。」
李白腳下一蹬城垛，翻身從城牆躍了下去。
黑色身影掠過城頭，徑直朝平原盡頭那道垂落的光柱奔去。
身後，將軍望著那道狂奔遠去的背影，眉頭緊鎖，猶豫著開了口。
「他……真能做到嗎？」
瘋青陽依舊站在城頭上，目光追著那道黑甲身影，一字一句。
「他一定可以。」
平原上，逃竄和湧來的妖獸橫在路中央。
李白持刀狂奔，遇到擋路的妖獸，抬手就是一記霸刀十三式。
刀勢順著招式一路展開，一頭攔路的妖獸被砍翻在地，屍身順著慣性滑出去老遠。
他一路往前，擋在身前的妖獸被接連砍翻，沒有一頭能攔住他半步。
眨眼之間，他衝到光柱跟前，縱身一躍，跳進了那道豎直的光帶里。
一陣刺眼的光芒亮起。
周圍的風聲、妖獸的嘶吼、城牆的喧囂，全都被隔絕在外。
周遭變得異常安靜。
就在這片安靜里，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再度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叮——】
【恭喜宿主，達成成就：兩界之外。】
緊接著，一道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食譜，緩緩浮現在他面前。
食譜封皮上金光流轉，壓著一行大字。
【五星食譜：仙跳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