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窩也沒見過他呀?
芽芽上前,站在了蕭雪媚旁邊。
為了能瞧見娘親,芽芽特地點起腳尖。
其他人早已齊齊垂首,恭敬迎接聖上駕臨。
劉嬤嬤急忙提醒:「芽芽,快把頭低下來!」
蕭雪媚瞧見芽芽竟如此大膽,還敢放肆張望,心裡瞬間釋懷了。
前排好啊,這個野丫頭真要是出醜,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儀仗隊伍已經行至門前,最前方是手擎旌旗的金吾侍衛。
旌旗之後,是四匹雪白戰馬,皆身披金甲金靴,拉動一尊明黃御輦。
待到戰馬抵達王府門口,兩名大內侍衛上前,躬身撩起厚重的金絲車簾。
一道身穿玄色龍紋蟒袍的中年男子邁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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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面容端正,漆黑墨發之上,束戴一頂珠玉王冠。
灑落的玉鏈正好遮掩住深邃的眉峰,令人看不清其眼底的喜怒成色。
掌印太監李公公,從容移步至御輦側前方,高聲宣揚:「恭迎聖上!」
聲音尖細綿長,芽芽聽得耳朵生疼,沒忍住又悄悄把頭抬起。
原本整齊俯首的人群中,突然揚起一撮呆毛。
皇帝莫名被吸引,目光不自覺落到芽芽身上。
芽芽同樣感到好奇,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與皇帝對視。
「他就是皇帝嗎?」
「窩明明沒見過他呀?」
「為啥有種熟悉的感覺嘞?」
芽芽努力搜尋著記憶,只記得自己出生在山神廟。
睜眼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廟裡的師父。
再之後就是前來燒香祈願的鄉民。
黑蜘蛛倒是自信滿滿:「老大,我可是一直陪伴著你,我可以保證你沒有見過這個叫皇帝的人。」
「也許是他跟太子長得像的緣故吧。」
芽芽搖了搖頭,不再盯著皇帝,而是開始尋找娘親的蹤影。
皇帝將芽芽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不知不覺間停下了腳步。
眾人震驚,聖上都到門口了,怎麼不進去?
漸漸有人察覺到,問題出在芽芽身上。
別人都老老實實跪著,就她傻乎乎站在原地,還大咧咧地轉動腦袋,生怕聖上瞧不見她?
劉嬤嬤眼皮狂跳:「小祖宗,祖奶奶哎!」
「你的禮儀課都白學了嗎?」
「就算是你的寧王爹爹來了,也要給聖上行禮的啊!」
聞聽禮儀二字,芽芽才反應過來,對著皇帝所在方向欠欠彎腰。
對面,楚風荷將芽芽的舉止看得清清楚楚。
糟了糟了,近幾日是有教過芽芽面見聖上時的跪拜之禮,但卻一直捨不得讓崽崽真的跪下。
反倒是每次給祖母請安時的奉茶禮,被芽芽記住了。
蕭雪媚在一旁強壓笑意,這殿試還沒開始呢,芽芽就自己給自己捅了一刀子。
哪有人在迎接王駕時行奉茶禮的?
恰好今日就有禮儀考核,芽芽無理的行為,怕是已經被聖上記住了吧。
空氣仿佛凝固在這一瞬間,所有人都等待著皇帝如何處置芽芽。
皇帝語氣平和:「免禮,都起來吧。」
金口落地,眾人一時無心顧及芽芽,紛紛對著皇帝再鞠一躬,才整齊起身。
僅僅這一禮節,芽芽也沒跟上大夥的節奏,在原地胡亂踩踏幾步,算是起身了。
蕭雪媚一直等啊、盼啊,可等到皇帝攜一眾官員入了府邸,也沒見到芽芽受到任何懲罰?
「這怎麼可能?」蕭雪媚瞠目結舌,目光看向人群中的太子。
太子也微眯著眼睛,揣摩起父皇對芽芽究竟是何種態度。
不屑?不滿?亦或是偏袒?
楚風荷倒是心思明確,等到皇帝走遠一段距離,便撈起芽芽的手腕,抽打其手心。
「叫你狂的,見了聖上也不跪?」
「若敢再犯,就發你一個月不吃甜食。」
芽芽嚇得縮起脖子:「不要哇……」
楚風荷不給芽芽說話的機會,用手掌捂住芽芽的小嘴巴。
聖上還沒走遠呢,萬一芽芽又說出一些胡話,可不就糟了?
但該有的懲罰,卻並沒停下。
每當門口進去一名隨行官員,楚風荷便狠狠拍打芽芽一巴掌。
芽芽也狠狠地露出「悽慘」表情,差點都掉出眼淚來。
好幾個過路的官員生起憐憫之心,勸阻楚風荷留芽芽一命。
楚風荷這才收手,眼看人員都差不多到齊,便帶著芽芽跟上隊伍。
眾人來到祠堂,皇帝已經坐上主席位。
華太醫、沈玉鹿等六名考官,分別坐在兩側邊席。
更有一群文臣武將,沿著大堂依次落座。
祠堂門口處,設置兩排紅線區域,供市井百姓駐足圍觀。
金吾侍衛五步一崗,手持銀槍震懾場內氣氛。
偌大的祖祠看似熱鬧,卻無一人敢大聲喧譁。
李公公替皇帝開口:「寧王因病癱瘓數年,聖上念及王爺勞苦功高,保全其爵位。」
「然王府不可長日無主,故聖上今日親臨王府祖祠,於各路英靈牌位前,擇選新爵爺。」
期間,李公公又將六名考官逐一介紹。
場下文武官員以及平民百姓,皆聽得津津有味。
在皇帝和金吾侍衛們的默許下,議論聲漸漸響起。
「這個李公公說了一大堆,也沒講清楚殿試內容是啥?」
「急什麼,還有三門考核沒開始呢!」
「說是為了節省時間,三項考核匯總成一項了!」
……
嘈雜聲持續片刻,李公公吊起尖銳嗓子:「肅靜,肅靜,接下來有請三位考生登場!」
沈瑜率先出列,目光凌冽掃射全場,似有昔日寧王的三分寒意。
他等這一天已經五年了。
自打他出生時起,蕭雪媚就灌輸他繼承人意識。
不想繼承父親爵位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恰好他也愛習武,更愛聽母親講解父親征戰沙場的傳說。
只要過了今天,便能繼承父親的衣缽,任誰也休想奪走屬於自己的爵位!
「咳咳!」
沈金楓頭上不知怎的,又纏起一塊紗布。
走到大堂中央時,其蒼白的臉色與沈瑜一比,簡直是小雞碰上雄鷹,勝負一眼便可知曉。
但也有不少觀眾心生惻隱,暗中為沈金楓祈福。
還有一個考生,是誰來著?
眾人觀望著,只見一個糯糯可愛的女娃娃,挪動著小碎步走到大堂中央。
這呆毛好熟悉啊?
是她?
剛才在門口一直瞪著聖上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