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血戰鼓,合奏
「楓兒是酒勁未消,所以氣力虛浮。」
「瑜兒喝酒喝得最多,多歇息片刻方為明智之舉。」
老夫人拉長嗓音,給身後的官員觀眾講解局勢。
蕭雪媚也從旁辯解:「只聽說過兩軍對壘。」
「若是三家鼓聲齊響,即便是精通音律的妾身,也難以區分聲音成色。」
此話一出,倒有不少人點頭同意,大夥暫時將沈瑜的狀況拋之腦後,靜心觀察芽芽和沈金楓的對決。
芽芽從敲響第一道鼓聲起,就沿用娘親教導的寧家軍鼓法,連續捶打著虎皮鼓點。
為了將旋律延續下去,不得不啟用兩隻小手。
可她的右掌早就在流觴酒禮考核中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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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短暫的歇息中,借著撩動頭髮的機會,讓黑蜘蛛用絲網做了臨時包紮。
雖然疼痛感得到緩解,可敲擊時的力道難免存在偏差。
蕭雪媚作為考官,開始點評:「沈金楓的鼓音,旋律中規中矩。」
「可惜響度不足,若是尋常樂器,或許會有更好的表現。」
「可惜這是戰鼓!」
蕭雪媚算是給沈金楓落下差評,手持著音律星星,直接從其身邊掠過。
沈金楓倒是不惱,繼續敲打著綿弱的鼓聲,只是其臉色卻浮現一絲蒼白,令人看著心疼。
蕭雪媚逆時針繞了一大圈,來到芽芽身旁:「芽芽的鼓音,響度雖然達到我的標準。」
「但鼓音起伏也太大了,左手和右手根本不是同一路數。」
說著,蕭雪媚便挪騰步伐,準備從芽芽身前借過。
芽芽咬著小唇,壞阿姨的話說得沒錯,但是窩還能改!
咚!
這回是右手敲出一擊皮鼓嗡鳴,絲滑承接住前一道鼓聲的節拍。
文官團隊裡尚未能察覺出變化,武將們卻開始瞪大眼睛,期待著芽芽的表演。
咚咚咚!
戰鼓聲響連綿不斷,其旋律又是寧家軍昔日征戰的節拍。
好幾個糙漢將軍不禁開始泛起回憶:「王爺啊,我等部下還能再見你一面嗎?」
蕭雪媚咬著牙,正準備給沈瑜使眼色。
再不出手,風頭就被芽芽全搶走了!
誰料場外突然驚起一片哇聲。
只見芽芽的右手掌心,迸射出一簇血花。
血水順著虎口流至藕腕,又在甩動鼓槌的過程中,倒流至錐頭。
一點殷紅在鼓點炸開,伴隨著陣陣聲浪,刺激著觀中們的視聽神經。
「這是……血戰鼓?」
在實際的戰場上,偶爾出現擊鼓員受傷的情況。
受傷疊加戰事緊急,此等狀態下砸落的速度會比尋常操練時更為迅猛。
但這也得分人,有些銀蠟槍頭中看不中用,一受傷就擺爛。
武將們不由得將目光看向沈金楓,芽芽都更進一步了,他的鼓聲還呈現龜縮的守勢。
只有向芽芽這種,強忍著劇痛保持氣勢,才能敲出真正鼓舞士氣的號音。
「這蕭側妃怎麼還不頒獎?」
「明擺著偏袒自家兒子不成?」
陸續有武官催出著蕭雪媚將星星獎勵給芽芽。
因為這血戰鼓看著光鮮亮麗,可卻是需要損耗心血去維持下去的。
時間久了,真怕這娃娃撐不住。
楚風荷也站起身,情不自禁走到芽芽身後。
雖無權點評,但只能靠近崽崽,就心滿意足了。
蕭雪媚已無心思數落楚風荷的違規行為,耳畔已經傳來武官們的質疑聲浪。
恰好沈瑜此刻抬頭,與蕭雪媚對視:「娘親,接下來便看我的!」
啪嗒——
沈瑜摔碎酒盞,拾起一柄鋒利的碎片,朝著右手掌心劃落一刀。
鮮血如流水般洇出。
轟咚!沈瑜以血掌握緊鼓槌,一記重音將芽芽的鼓聲覆蓋。
「瑜兒!」
蕭雪媚陡然落淚,沈瑜自幼養尊處優,在她的呵護下基本未曾手過傷。
如今這一刀子下去,皓白衣袖也被血漬沾染,隨著鼓面震盪,一次次將掌心傷口撕裂。
「又是血戰鼓!只是這起勢未免也太高了!」
場外觀眾紛紛動容,眼中只剩芽芽和沈瑜之間的對決。
芽芽算是出招早,能堅持到現在還能守住連綿的氣勢,實屬難得。
沈瑜則是出招狠,第一道聲音便響如雷鳴,後續如不能將狀態疊加,那可真是光打雷不下雨的門面功夫了。
時間繼續發酵,沈金楓見沈瑜凌厲出手,便識趣地退下舞台。
沈瑜果真不負眾望,將洶湧的鼓勢全面鋪開。
兩種血戰鼓的聲浪在整個大廳里互相對峙,消磨,好似狂風碰撞驟雨,就看誰能堅持得更久。
楚風荷和蕭雪媚,皆是盯著自家崽崽的狀態,音律反倒成了次要對決。
芽芽和沈瑜,二者皆是半隻手臂浸染一層血衣,她倆的瞳孔中,只剩前方的鼓點。
咚咚,咚咚。
二者的動作不知不覺間竟然接軌,原本互相敵對的兩種聲浪,漸漸合二為一。
其所造成的聲勢疊加之後,效果遠勝單一鼓聲。
就連文官聽眾們也深受感染:「這就是……傳說中的寧家戰鼓?」
「據說戰鼓聲起,邪魔散退。」
鼓聲震盪耳膜,無數人腦海仿佛湧現出一片飛沙狼煙的廝殺現場。
寧家軍將士所向披靡,將勝利的旗幟樹立在敵軍的城牆之上!
武官們無不熱淚縱橫:「恭喜寧王,您的風采,後繼有人啊!」
能敲出如此激盪人心的血戰鼓,場內觀眾皆對芽芽和沈瑜心服口服。
只可惜,最終的勝者僅能有一人。
楚風荷死死盯著芽芽竄血的掌心,終究忍不住了:「芽芽,我們不比了!」
「再比下去,你的身體吃不消啊!」
此時的鼓聲持續高歌猛進,絲毫不見減弱的趨勢。
或許還能再咬牙堅持,可楚風荷已經將手伸向芽芽的小肉掌,強行叫停這次比試。
蕭雪媚暗自鬆了口氣:「風荷姐姐,這可是你自己認輸的。」
說著,蕭雪媚便走向沈瑜,準備將音律星星頒發。
咚咚咚!
鼓聲持續暴起,因為芽芽鼓聲的缺失,沈瑜只得加倍使勁,將二者合力的氣勢給彌補回去。
「鼓聲起,戰事起,未至勝前不可停!」
沈瑜眼底充斥血絲,即便音律星星已經送到眼前,也不曾看上一眼。
此刻心裡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將這曲血戰鼓給完整演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