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沙盤起,戰鼓擂


  酒禮結束,流觴木渠被侍衛搬離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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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而代之的,是新一批木械。

  與蜿蜒的流渠不同,此批木械四四方方,稜角分明。

  侍衛們順著卡槽拼接,將成批的木料圍成邊防要塞吧雛形。

  隨後又灌入成堆的細沙,再在細沙之上鋪設好棧道、水窪、山林……

  一副栩栩如生的軍事沙盤呈現在眾人眼中。

  芽芽兩眼直冒星光:「好氣派的盤子吖!」

  沙盤之中,搭建起三座迷你城池,正好對應芽芽三名考生的位置。

  城牆之上,更安插形式各異的兵俑。

  有車夫樣式的,有騎馬造型的,還有的兵俑竟架起炮筒。

  兵俑之間唯一的相同點,便是其底座皆刻有圓形紋章,像極了象棋中的棋子造型。

  書蟲提醒著芽芽:「除了兵俑,再看沙盤內縱橫交錯的網格。」

  「足以判斷,這就是象棋沙盤。」

  象棋?

  圍觀者們也漸漸看出門道。

  場內的沙盤總共分成三個陣營,每個陣營分配到的棋子造型,竟和六枚星星互相對應。

  芽芽由於掌握的星星最多,所以她所在陣營的兵力,遠勝沈瑜和沈金楓之中任何一人。

  「這還怎麼玩,直接宣布小女娃獲勝得了。」

  「非也,小女娃所獲得的星星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多占點兵力很合理吧。」

  人群中吵鬧起兩種截然相反的聲音。

  李公公高聲呵斥:「肅靜!」

  「此乃聖上真正參與考核的殿試考題。」

  「所有人都噤聲!」

  話落,皇帝竟是從御座站起,只一垂眉,場下皆鴉雀無聲。

  「朕今日擇選寧王的繼承人,首要考量的便是軍事能力。」

  「此次殿試,獲勝的方法有二:

  其一,將敵方陣營的主將棋子擒獲,最終勝者可封王。

  其二,駕馭各自陣營的棋子,奪得假山頂峰處的浮屠總星。」

  原先曲水流觴所用到的假山,此刻仍靜靜佇立在沙盤中心地帶。

  頂峰之處,隨著聖上金口開言,一名侍從恭恭敬敬將浮屠總星安穩放在假山之上。

  芽芽、沈瑜和沈金楓三人,皆是目光火熱看向浮屠總星。

  只要得到此物,便可繼承寧王爵位。

  考場雖無金戈鐵馬,可三位考生之間互相提防。

  競鬥的氣場壓得場外的觀眾們都喘不過氣來。

  蕭雪媚等到聖上重新入座後,才起身;「諸位,可別忘了還有一門音律考核。」

  「既是沙場演武,怎能少了戰前動員。」

  「妾身所準備的考題,正是軍中戰鼓。」

  嗡!

  三座銅殼虎皮戰鼓,被侍衛們同時間抬放置考生身前。

  鼓身通體烏黑,輪廓粗糲斑駁,像是久經風霜洗禮的滄瀾猛獸。

  其鼓面陳列著一排黃白王紋,乃是由虎皮鞣製加厚而成,泛著冷硬的寒光。

  雖說芽芽早已悉知蕭雪媚的考題,可當站在戰鼓面前時,算上頭頂呆毛,也沒戰鼓一半高。

  附帶的兩枚銅錘,木柄比芽芽的小胳膊還粗上一圈。

  原本還看好芽芽的觀眾們,不由得哀聲一片。

  「現在慶功還是太早了,這些一看便是貨真價實的軍鼓,還能瞧見刀箭擦拭的劃痕。」

  「要我看啊,勝負只在兩位沈家少爺之間。」

  芽芽也自知吃虧,趁著緩衝歇息的間隙,特意將耳畔散落的垂髮紮成乾淨利落的羊角辮。

  額前的碎發也盡數收攏,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眉眼之中頃刻間褪去往日軟糯乖巧的稚氣。

  關於戰鼓的學習,娘親特地交代過,只錘一聲兩聲不算英雄好漢。

  戰鼓想要打響氣勢,關鍵在於聲波連綿。

  正如千軍萬馬發起衝刺,一旦氣勢萎靡,便將陷入兵敗如山倒的局面。

  芽芽心底給自己鼓勁,為了爹爹,為了娘親,今日必定摘下浮屠總星。

  沈瑜和沈金楓也全心調整狀態,先前的酒禮可算把兩人折騰夠嗆。

  二者皆是看向象棋沙盤,沈瑜陣營被分配到騎馬造型的兵俑。

  沈金楓陣營則只剩一個孤零零的主將。

  很明顯,星星的作用就是為己方陣營增添兵力。

  眼下這枚音律星星,絕對不可再讓給芽芽了。

  「一起?還是車輪?」

  沈金楓向沈瑜發出合作邀請,要麼以聲勢覆蓋芽芽的鼓音,要麼以時長消耗芽芽的氣力。

  沈瑜剛整頓好的氣勢,瞬間蔫壞。

  對付一個芽芽,也淪落到與人謀求合作的地步了嗎?

  蕭雪媚看出不對勁,再度發出請求:「啟稟聖上,軍隊殺伐,素有以鼓為號,發起衝鋒的慣例。」

  「微臣斗膽建議,無論誰得到音律星星,都將享有最先落子的權利。」

  說話間,蕭雪媚更是狠狠颳了沈瑜一記眼刀。

  瑜兒啊,為娘如此費勁心力,不都是為了你嗎。

  總不能連親娘執掌的星星,都錯送給那個死丫頭吧!

  沈瑜十指死死掐進肉縫,耳邊模模糊糊聽見皇帝答應了娘親的訴求。

  「娘親!瑜兒一定拿下此戰!」

  沈瑜低沉著語氣,看向沈金楓:「輪流!」

  沈金楓嘿嘿一笑,飄飄然拿起鼓槌,有模有樣地敲鑼第一記鼓音。

  他如今已經投靠了太子,而太子又扶持沈瑜當王爺。

  所以只要爵位不落到芽芽身上,他便算是完成任務。

  「不需要贏,好好當個魚餌便行。」

  沈金楓刻意對著芽芽投以一記挑釁眼神,但真正敲鼓的力道,卻軟綿綿的。

  芽芽不甘落後,從觀眾席借來一塊板凳,費勁拖到戰鼓跟前。

  可等爬上板凳後,人頭也沒鼓點高。

  場外一些來自湖馨苑的婆子們發出嘲諷:「豆芽丁就別出來獻醜了,真給王府丟人現眼!」

  「瑜少爺加油。」

  楚風荷暗暗將鬧事者記在心裡,轉瞬便又關心起自己崽崽。

  芽芽將袖子擼起:「沒關係,窩抬起手就能敲到鼓惹。」

  咚!

  芽芽敲響第一道鼓聲。

  場外的文官們本就因為字帖,喜歡上這個娃娃,紛紛為芽芽默默加油。

  武將們則耳朵老練,只是一聽便評判出高下。

  芽芽的鼓聲雖然遠遠達不到軍隊實際操練的響度,但要勝過沈金楓的鼓聲還是綽綽有餘的。

  至於沈瑜,怎麼到現在還不見動靜?

  莫非真要便宜了這個叫作芽芽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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