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不用報答我
杯子重重砸在地上的聲音，還有姜嵐的那一聲厲喝，鎮住了在場的所有人，王婆子跟另外兩個壓制姜瑤的婢女也都停住了受傷的動作。
姜嵐什麼話都沒說，走過去，把身形狼狽，滿臉淚水的姜瑤強勢的拽到了自己的身邊，冷眼掃過秦氏跟老夫人。
「今天我看誰敢剪她的頭髮！」
她是在幫姜瑤，但也不僅僅是幫姜瑤，她實在是見不得有些人拿人不當人。
老夫人臉都黑了，舉起手裡的拐杖指著姜嵐質問。
「混帳，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你想在侯府翻天不成。」
姜嵐又往前一步，完完全全將嬌小的姜瑤護在了身後，抬高下巴，直視著老夫人要吃人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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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孫女不想翻天，大姐姐頭髮莫名其妙的被人剪了，確實挺令人同情，但同情歸同情，你們為了她如此逼迫另一個人，就是喪盡天良。」
老夫人說不過姜嵐，被氣的直捂胸口，她轉過身，用手裡的拐杖朝著姜世雄狠狠的戳了一下。
「你看看，這就是你的好女兒，你跟那個賤人生的小災星，這是要把侯府踩在腳底下啊！」
雖然老夫人用了力，但對於一個武將而言，戳的這一下跟撓痒痒沒什麼區別。
姜世雄身子紋絲未動，目光直直的看著姜嵐。
她站在那裡，身姿筆直，臉上是桀驁的神情，雖然容貌跟他髮妻長得一模一樣，可那神色，那氣度，卻是跟他年輕的時候那般相似。
一瞬間，姜世雄感覺到了神奇的血脈相連的感覺。
若說之前的袒護是因為愧疚，彌補，但現在他只想站在姜嵐身前，為她阻攔一切傷害，沒有任何原由。
「母親，我覺得嵐兒說的很對，做的也很對，這般性情才是我姜家的骨血。」
老夫人看著一臉欣慰，甚至還有些驕傲的姜世雄，眸中浮現出些許的驚色，她敏銳的感覺到姜世雄對姜嵐的態度變了，還是那種讓她很不願去猜測的改變。
站在她身邊的秦氏在聽到姜世雄那句「這般性情才是我姜家的骨血」時，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麼多年不管姜世雄對她如何冷漠，但至少在疼姜青兒這件事上卻做得極其好，好到不知情的會以為兩人是親生的父女，現在為何又要強調血脈。
「老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就因為青兒不是姜家血脈，您就對她不管不顧了嗎？」
對於秦氏的質問，姜世雄很是惱怒，他最厭惡的就是女人那點勾心鬥角，敏感猜疑的小心思。
「本侯何時說過不管青兒了？」
秦氏被她眼神震懾的低垂下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你說嵐兒說的對。」
姜世雄呵斥了一聲。
「嵐兒本來說的就對。」
秦氏又問道：
「那青兒怎麼辦？」
姜世雄把這話扔給了姜嵐。
「嵐兒，你說該怎麼辦？」
這意思就是姜嵐說怎麼辦，那就怎麼辦。
姜世雄這莫名其妙的態度，讓姜嵐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她狐疑的瞅了一眼這個便宜爹，難不成良心發現了，覺得親生女兒比侯府利益重要？
呵呵……
姜嵐不信，只當姜世雄是腦子抽風了，不過這風抽的正好。
「之前女兒已經說過了，母親拿出賞銀，問府里的丫鬟婢女可有願意的不就行了，而且一人剪一縷，對於滿頭的烏髮來說，也沒太大的損失。」
不等其他人說什麼，姜世雄直接大手一揮，當即就決定了這件事。
秦氏扭頭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唇角下垂，也只能默許了，不管怎樣，姜世雄是整個侯府的頂樑柱，真正說了算的還是他。
秦氏迫不得已拿出五十兩銀子，一兩銀子一縷頭髮的收了五十縷，給姜青兒做了假髮戴在頭上，姜青兒也終於能出來見人了。
離開後的姜瑤看向走在前面的姜嵐。
明明是個女兒身，應該弱如蒲柳，可她卻從那道身影上看到了堅實，偉岸，還有高大跟力量。
遲疑了下，姜瑤快步追上姜嵐，攔住她的去路，眼睛緊盯著她問道：
「你為何要救我？」
她用的是救字，不是幫，因為當時王婆子要真的把她的頭髮撿起來給姜青兒，那她就不活了。
姜嵐站定步子，看著氣喘吁吁地姜瑤，驀地笑了。
「不是救你，只是看不慣秦氏仗勢欺人，你也不用放在心裡，更不用想著報答我。」
這笑在頭頂的陽光璀璨里，明晃晃，如夏花。
一直以來都習慣用一張虛偽面具跟別人相處的姜瑤，此刻面上竟浮現出幾分羞澀，微垂下頭，捏著衣角。
「我也沒打算報答你，就是隨便問問而已。」
意識到自己不經意的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姜瑤慌亂了一瞬，又習慣性的浮上假笑。
「二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今天你救了我，以後我會給你當牛做馬的。」
姜嵐盯著她看了一眼，又是呵呵兩聲笑，越過她走了。
姜瑤看著她離開的身影，思緒複雜，失魂落魄般回了自己的小院，院裡，麗姨娘一直在擔憂的來回渡步。
從姜瑤被夫人那邊的人叫走後，她就很不安，就怕自己女兒出什麼事，看到人全須全尾的回來，激動地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紅著眼把人拉到跟前看了又看，嘴裡不住的念叨著。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死裡逃生，在麗姨娘面前，姜瑤褪去自己的軟弱，哭著撲進了她的懷裡。
「姨娘。」
麗姨娘心疼的把人抱住，不斷地輕撫著後背。
「姨娘在呢！姨娘在這裡呢！別怕。」
等人情緒平靜下來後，她才問姜瑤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堰哽咽著把姜青兒的頭髮不知道被誰給剪了，秦氏卻想要她的頭髮給姜青兒做假髮的事，關鍵時刻，姜嵐站出來救了她的事詳詳細細的全都說給麗姨娘聽。
麗姨娘聽完後，眼淚不住的往下流。
「二小姐的心性跟她生母一樣，都是心底善良之人。」
擦了擦臉上的淚，她鄭重其事，十分嚴肅的看著姜瑤。
「瑤兒，這份恩情你得記在心上，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報答二小姐。」
姜瑤有些不情願。
「二姐姐說了，她只是看不過秦氏仗勢欺人，她不需要我報答。」
麗姨娘加重了語氣。
「二小姐不需要，但咱們不能不報答，做人得有良心。」
做人得有良心？
姜瑤聽見這話從麗姨娘嘴裡說出來，不禁覺得好笑，當初是誰在自己主子過世才剛一年，就怕爬上了侯爺的床。
她本想像以前那樣譏諷麗姨娘幾句，可是看著她為她哭紅了的雙眼，那些話怎麼都說不出口，最後不情不願的應道：
「我知道了。」
另一邊離開的姜嵐並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出了侯府的大門，她要給自己找個活干，若不然整日吃了睡睡了吃，她要退化了。
來到一家門診，姜嵐朝裡面的花白鬍子的掌柜的詢問。
「老闆，你們診所需要大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