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東窗事發
老府醫捻著香爐中的香灰，放在鼻尖輕輕一聞，確認香爐里有被點燃過的春香殘留。
「回王爺，這種春香燃燒時香氣幽微，不易惹人提防。」
「聞過香氣之人剛開始只覺心頭漸漸發燥，最後心神昏亂，情難自抑，失去自持之力。」
姜明鳶像是抓到了姜昭寧的把柄，她激動地撲過去抓住姜承淵的衣角。
「父王，定是姜昭寧將我和哥哥騙來這裡，再用春香陷害我們。」
姜承淵狠狠拂開她，姜明鳶顧不得身上的酸痛，她手撐著地面爬到柳氏腳邊，伸手死死抓住她的裙擺。
她仰起滿是淚痕的臉，哀聲懇求：「母妃，求您信我，此事真的不是裊裊所為！」
柳氏抽回裙擺，一臉失望地看著她：「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攀咬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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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寧今日自開席起，便一直與我同在一處，我們二人不曾分開過半步。」
「這麼多賓客僕婦都瞧得明白，她又是如何抽身去陷害你的？」
姜明鳶此時早已顧不上太多，她不假思索指著白芷喊道：「定是她的丫鬟乾的！」
白芷無辜地擺了擺手，她上前朝著老太君和姜承淵福身行禮：「回老太君、回王爺，今日奴婢一直同林嬤嬤一起，跟在小姐身邊，未曾離開過半步。」
「林嬤嬤和花嬤嬤都可以替奴婢作證的。」
林嬤嬤和花嬤嬤聞言，雙雙上前一步，垂首向老太君和姜承淵回話，她們二人願為白芷作證。
姜明鳶渾身一軟，癱軟在地。
她怔怔失神，萬萬不曾料到事情竟會落到這般境地。
明明應該是姜昭寧同下人私通被抓，身敗名裂。
怎會變成她和姜明舟呢......
沈貴妃當初曾親口許諾過她，她將來可是要嫁給四皇子的，她是未來的四皇子妃！未來的皇后！
如今一場美夢盡數破碎，巨大的落差狠狠碾在姜明鳶的心口，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此時，老太君餘光留意到堂下跪伏著的秋霜。
她渾身瑟瑟發抖，指尖死死摳著地面，幾番抬眼又慌忙垂下，一副有苦難言、欲言又止的模樣。
老太君心中生疑，沉聲問道：「秋霜，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未曾說出口？」
秋霜渾身戰慄不止，她顫抖著開口道：「春香......春香是明鳶小姐讓奴婢買的......」
「什麼？！」
眾人聞言俱是一驚，目光齊齊落在姜明鳶身上，眼裡儘是驚詫與難以置信。
老太君氣得渾身顫抖，她怒斥道：「好一出賊喊捉賊！」
竟是姜明鳶命丫鬟去尋春香，打算嫁禍給姜昭寧！
秋霜的這番話像一把烈火，瞬間燒盡姜明鳶僅剩的幾分理智。
她雙目赤紅，也顧不上身上衣衫凌亂，瘋了似的朝著秋霜撲過去，十指曲起去抓秋霜的臉：「賤婢你胡說！定是你收了姜昭寧的好處，刻意污衊我！」
一旁兩個僕婦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攔阻，一左一右死死拽住姜明鳶的胳膊。
姜明舟跑過去推開僕婦們，心疼地將姜明鳶摟在懷裡。
姜明鳶哭得撕心裂肺，口中兀自不停嘶吼，哪裡還有半分世家小姐的體面。
「裊裊乖，不哭不哭......哥哥保護你......」
姜明舟半跪在地，將姜明鳶護在懷裡，抬眼望著上首的老太君和姜承淵，後背挺得筆直。
「祖母、父王、母妃，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兒臣自會對裊裊負責任，兒臣要娶她為正妃。」
『正妃』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楚。
柳氏抬起頭，眼神死死地盯著自己最寵愛的兒子，一字一句地問道：「姜明舟，你知不知曉自己在說什麼？」
姜明舟斬釘截鐵地回答她：「兒臣知曉！」
「不，你不知曉！」
柳氏氣極反笑，眉目間儘是寒意：「兄妹二人結為夫妻，這事一旦傳揚出去，外頭的人只會說咱們王府里出了亂倫這等腌臢醜事！」
「可是母妃！我同裊裊並無血緣關係，怎能算得上是亂倫。裊裊並不是我的親妹妹！我的親妹妹是昭寧......」
姜明舟這時才不情不願地承認姜昭寧才是他的親妹妹。
柳氏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尖銳：「你將來可是要世襲爵位的，怎麼能娶這樣一個不知禮義廉恥的女子為正妃。」
姜昭寧心中不由冷笑道，柳氏之前還一口一個心肝的叫著姜明鳶，萬般寵溺。如今又罵她是不知禮義廉恥的女子了。
真是又蠢又壞又沒腦子。
姜明鳶氣急，柳氏罵她不知禮義廉恥？
那還不是她教的！
『好！真好！你們一個個都要逼死我是吧！那我更要拉著你的寶貝兒子做墊背了！』
姜明鳶掙脫開姜明舟的懷抱，拔下發間的簪子抵在自己喉嚨處。
她抬眼看向柳氏，眼眶瞬間紅透，泫然欲泣：「母妃這麼說，可是要逼死裊裊嗎！裊裊平白無故背上一個勾引哥哥的罪名，我還有什麼臉面活在這世上！」
「我還不如死了算了！只要我死了，母妃就能滿意了吧？」
「不，裊裊別干傻事。」
姜明舟嚇得一把奪過姜明鳶手中的簪子，緊緊地抱住她。
姜明鳶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著：「哥哥，你就讓裊裊去死吧，何必讓我活著丟人現眼。」
『好一招以退為進，拿自盡之言相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姜昭寧看得目瞪口呆，不由感嘆這姜明鳶的茶藝倒是越發精湛了。
姜承淵心中怒火翻湧，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地朝著姜明舟砸去。
「混帳東西！」
姜承淵厲聲怒斥道：「你個沒腦子的蠢貨！」
「你想娶她為正妃？簡直是痴心妄想！」
「你莫要忘了，本王可不止你一個兒子！」
柳氏聞言猛地一怔，渾身打了個激靈，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
姜承淵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要將爵位傳給藍氏那個賤人的兒子嗎？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柳氏心亂如麻，一股恐慌纏上心頭。
無論如何，她絕不容許本該屬於她兒子的爵位，落入他人之手。
恰在此時，門外遙遙傳來門房的通傳聲：「啟稟老太君、王爺、王妃娘娘、側妃娘娘！二少爺他回來了！」
老太君、藍氏等人臉上難掩欣喜之色，唯有柳氏僵立原地，一臉驚駭，方才壓下的慌亂再度翻湧上來。
『他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