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做個交易
姜昭寧指尖微涼,戳著蕭珩的胸口將他推開。
她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蕭珩:「太子殿下莫不是失憶了,這百草堂當然是你告訴我的。」
蕭珩從容地坐在圓凳上,手肘輕搭桌面,目光漫不經心地抬起來,緩緩掃過姜昭寧全身。
『真是只狡猾的小野貓。』
姜昭寧拾起桌上的茶壺,手腕輕轉,慢條斯理斟了一盞熱茶。
她指尖扶著杯沿,笑著將茶盞穩穩地遞到蕭珩面前:「不知太子殿下深夜屈尊來尋我,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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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看向那盞冒著熱氣的茶盞,目光先落在她帶著厚繭的指節上,才緩緩抬手握過杯身。
蕭珩沒有即刻飲下,他指尖摩挲著杯沿,輕輕地笑了一聲,笑聲在安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無事,孤便不能來看看你?」
「太子殿下,好走不送。」
姜昭寧可不怕蕭珩,更不會如前世那般慣著他。
姜昭寧無視蕭珩的存在,自顧自地剝著手中的橘子:「太子殿下若是無話可說,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
「姜昭寧,你......你是夜九嗎?」
姜昭寧臉上的笑意猛地一滯,僵在唇邊。
她原是準備好一整套客套說辭就等著他說事,萬萬沒料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她回過神,飛快斂去那一絲錯愕,重新壓下心緒:「太子殿下說笑了,夜九是誰?昭寧並不認識。」
蕭珩指尖輕叩桌面,半晌緩緩開口道:「那你為何告訴瑾之你叫小九?」
姜昭寧捂著嘴輕笑出聲:「不過就是一個化名,太子殿下為何如此在意?太子殿下不也是化名沈恆嗎?」
燭火噼啪輕響,熔蠟順著燭身緩緩流下。屋中一時陷入沉寂,再無人開口。
姜昭寧抬眸,笑著將手中剝好的橘子遞給蕭珩:「太子殿下,不如同我做個交易如何?」
蕭珩遲疑著接過橘子,拈著橘瓣塞入口中,咬破薄薄橘衣的剎那,濃烈的酸意直衝天靈蓋。
蕭珩眉尖幾不可察地蹙起,他悄悄吸了口涼氣,才緩緩將那酸澀壓下去,眼底漫起一層水光,卻強忍著沒有皺眉失態。
「噗嗤。」
姜昭寧猝不及防地笑出聲,在迎上蕭珩的死亡注視時,她倏然收了笑,將手放在嘴邊輕咳一聲:「請太子殿下恕罪。」
蕭珩拿起桌上的茶盞,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用茶水來強壓口中的酸澀。
他輕輕抹了下嘴角,抬頭看向姜昭寧:「你要同孤交易什麼?」
姜昭寧斂了周身散漫,正襟危坐,十指規規矩矩地收放在膝頭:「我助太子殿下順利登上皇位,太子殿下助我親手殺一個人。」
蕭珩眼底的寒意沉了幾分,他握著杯盞的手悄然收攏。
只聽『咔』的一聲脆響,白瓷杯在他掌間碎裂,鋒利的瓷片嵌進他的手掌心。
蕭珩卻渾然不覺,目光牢牢鎖著姜昭寧,聲音冷得像結了冰:「你好大的膽子!好大的口氣!」
姜昭寧嘴角極輕地向上一揚,一聲低笑從喉間溢出:「我要是膽子小,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你想要殺誰?」
「您的皇兄,尊貴的四皇子殿下。」
蕭珩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震驚,他沉默半晌,不知該說些什麼。
姜昭寧見狀不再多言,徐徐起身去拿藥箱。
她緩步走到蕭珩身邊,屈膝半蹲下來,伸出手輕輕地托住他那隻嵌著碎瓷、滲著鮮血的手掌。
姜昭寧凝神,仔細剔除蕭珩手掌心的碎瓷,蘸取藥粉細細清理傷口,最後用絲帕將傷口包紮起來。
姜昭寧抬起頭,剛好撞上蕭珩望向她的視線。
姜昭寧心頭微頓,她後知後覺的發現,二人此時距離迫得極近,呼吸幾乎相纏。
不過姜昭寧沒有躲開,她反而揚起一抹明麗的笑容看向蕭珩。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想必我和太子殿下會成為最好的盟友。」
「只是......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蕭珩眸色微亂,喉結滾了一下,他猛地收回手,避開她的觸碰。
「孤還有事,先走了。」
不等姜昭寧回話,蕭珩飛快起身,快步翻出了窗戶,只餘下一道急匆匆的背影,很快融進沉沉夜色里。
姜昭寧維持著半蹲的姿勢,望著他倉促離去的方向,一時沒反應過來,怔在原地。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蕭珩啊蕭珩!你可真慫!」
......
瑤華宮。
沈貴妃倚在鋪著銀狐軟墊的美人榻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著一串蜜蠟手串,聽著打探消息的內侍回來給她匯報蕭珩的行蹤。
「你說什麼?太子去了崇安郡王府嫡女的認親宴?」
她捻著手串的手頓了一瞬。
沈貴妃垂著眼,長睫掩住眸底的神色。
她半晌才輕輕笑了一聲,卻聽不出喜怒:「哦?太子竟有空去那種場合。」
她萬萬沒料到,蕭珩竟然會專程趕去姜昭寧的認親宴。
一個剛從鄉野尋回的嫡女,一場算不上體面的家宴,哪裡值得堂堂太子親自赴宴。
她太了解蕭珩了,這位太子素來冷峭寡情,凡事權衡利弊,從不會無端給旁人臉面。
若無特殊緣故,他斷不會特意現身一場認親宴,平白給那嫡女助長聲勢。
他是一時興起,還是另有打算?又或是他對那嫡女早已上心?
「那嫡女,叫什麼名字?」
跪在下方的內侍大氣不敢喘一下:「啟稟貴妃娘娘,郡王府嫡女名喚姜昭寧,不過屬下覺著太子殿下同她關係匪淺。」
「今日太子殿下從宴席開始,一直呆到宴席結束,而且今日郡王府還發生了一件醜聞。」
「哦?什麼醜聞?」
「郡王姜承淵的嫡長子姜明舟和假嫡女姜明鳶,他們二人正私相苟合之際,恰逢院中火起,當場被眾人撞破,捉姦在床榻之上。」
「賤人!還好沒有將她許配給我琰兒,這種賤人哪裡配得上我的兒子。」
沈貴妃指尖微微收緊,手中的蜜蠟珠子硌得手掌心生疼。
她沒有當場發作,只是淡淡吩咐道:「不必聲張,你繼續盯著太子。再派人盯著姜昭寧那邊看看有什麼動靜,若是太子再同她見面,即刻來回我。」
「是,貴妃娘娘。屬下先行告退。」
內侍躬身應下,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沈貴妃抬手端起案几上涼了一大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唇角那點笑意慢慢淡下去。
「陳嬤嬤!」
外頭的陳嬤嬤聞聲快步走了進來:「啟稟貴妃娘娘,老奴在。」
沈貴妃緩緩放下茶盞,瞥了陳嬤嬤一眼:「讓人去給琰兒送個信兒,讓他明日來見我。」
「是,貴妃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