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仵作驗屍
姜明舟猛地一把推開姜明哲，起身踉蹌兩步，屈膝跪倒在老太君跟前：「祖母！裊裊素來最愛惜自己的容貌，怎會忍心親手劃花自己的臉？」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再者，裊裊雙腿被昭寧打斷，早已動彈不得，她又是如何爬上凳子，懸樑自縊的呢？」
老太君徐徐嘆了口氣，沉默不語。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5️⃣ 5️⃣.🅲🅾🅼
姜承淵垂眸望著跪伏在地的姜明舟，手指緩緩摩挲著椅子扶手。
半晌，姜承淵才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明舟，人死不能復生。是你悲痛過度，胡思亂想，才會生出這些揣測。」
姜明哲方才被姜明舟猝不及防地推開，臉色本就難看。
他此刻上前半步，沉聲呵斥：「在祖母和父王面前，你也敢這般胡攪蠻纏！」
姜承淵目光掃過眾人，冷聲吩咐周勇：「將那老奴押送官府，再去請仵作入府勘驗屍身。」
「是，王爺。」
周勇應聲，躬身退下。
老太君捻著手中的佛珠，緩緩開口：「屍身懸在樑上，確實像是自縊，不過凡事不能憑一雙眼睛便斷定。」
「等仵作到了，待他看過屍身、辨明死亡原因，方能定論。」
老太君抬頭看向姜承淵身邊的王管家：「王管家，你去查查今日有誰去過瓊華院，再細細詢問院中的丫鬟們。」
「不必著急，此時越是慌亂，越容易漏了重要線索。」
「是，老太君。」
王管家垂首應聲，躬身告退，帶著小廝們步履匆匆地往瓊華院趕過去。
「如蘭，你去棲月院走一趟，知會昭寧一聲。」
「府里出了人命這件事，不能瞞她。」
「是，老太君。」
......
棲月院。
姜昭寧一路悄無聲息折返院中，她翻身進了寢屋，掩好窗扇，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飛快地脫下夜行衣，揉作一團藏在床榻底下，又用床沿垂落的素帳稍稍掩住，不叫人輕易瞧見。
她慢條斯理地換上寢衣，待收拾妥當，才緩緩躺到榻上。
姜昭寧捂著嘴打了個呵欠，心底暗忖，還是先小憩片刻，一會兒怕是不得閒了。
過了半個時辰，門外傳來輕緩的叩門聲，見裡頭無人應聲，白芷便推開門走進寢屋。
她走到姜昭寧的榻前，低聲呼喊她：「小姐，蘭嬤嬤來了。她說有一樁要緊事，要同您細說。」
姜昭寧眼睫輕輕一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白芷，幫我更衣。」
「是，小姐。」
姜昭寧緩步走到門邊，白芷隨手拉開房門，姜昭寧一眼就看見神色惶然站在廊下，正和林嬤嬤交談的蘭嬤嬤。
姜昭寧輕聲問道：「蘭嬤嬤這般匆忙，深夜造訪，可是府中出了什麼事嗎？」
蘭嬤嬤朝姜昭寧福身行禮，輕聲道：「回大小姐，今夜府里出了大事。瓊華院那位......自縊了，老太君命我前來知會大小姐一聲。」
「怎會如此？明鳶妹妹竟然自縊了？」
姜昭寧臉上恰到好處地漾開一抹驚訝神色，似是全然不曾料到姜明鳶竟然會發生這般禍事。
她抬手按住心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錯愕：「好好的，怎會出這樣的慘事。」
姜昭寧像是定了定神，往瓊華院方向望了一眼，輕聲說道：「蘭嬤嬤，勞你稍等片刻。我換一身衣衫，便同你過去。」
「是。」
蘭嬤嬤應聲，退至一旁等候。
......
靜筠堂。
姜昭寧一行人剛到靜筠堂院門口，便和王管家一行人打了個照面。
王管家朝著姜昭寧躬身行禮後，便領著仵作急匆匆地往大堂趕去。
姜昭寧跟在他們身後，踏入大堂的那一刻，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王管家低聲囑咐了仵作幾句，囑他仔細勘驗，不可漏過分毫細節，才引他到老太君和姜承淵跟前見禮。
仵作放下木匣，朝著上首的老太君和姜承淵恭敬行禮：「小人見過老太君，見過郡王爺，見過諸位主子。」
老太君微微頷首示意：「有勞先生走這一趟，只管據實稟來，不必有所顧忌。」
「是，小人明白。」
眾人屏息望著仵作，柳氏手中的帕子絞得幾乎要扯破。
姜昭寧垂在袖中的手靜靜收著，臉上露出一副擔憂害怕之色。
仵作看向地上的屍身，臉上神色不變。
他先從木匣中取出布條掩住口鼻，方才緩步上前，繞著屍身慢慢走了一圈。
仵作屈膝蹲下身，先是翻看姜明鳶脖頸處的勒痕，指尖輕輕按下。
隨後他又細細查驗姜明鳶的肩背、手臂，再抬起她的手腕，仔細查看她的指甲。
滿室鴉雀無聲，唯有燭火時不時迸出一絲細碎噼啪聲。
良久，仵作才直起身，回身對著屋內眾人拱手回話：「回各位主子，死者頸間有一道索痕環繞一周，索痕深淺不均，死因確實是錦帛絞勒所致。」
「死者臉上的傷口痕跡應是尖物劃傷所致，看這創口，致傷物應是簪子之類的細物。」
仵作頓了頓，繼續稟道：「屍身周身皮肉，未見打鬥留下的痕跡，無鈍器擊傷，亦無刃口創口，確實是投繯自縊之狀。」
「看這屍身的僵硬程度，大約死於一個時辰前......」
姜明舟打斷仵作的話，起身怒斥道：「你休要信口雌黃！怎麼會是自縊，她雙腿皆斷如何爬上去自縊？」
仵作蹙起眉頭，他心下有些不悅，既然質疑他的能力為何還要請他來驗屍？
他壓下心頭的不快，垂首恭聲回稟：「稟諸位主子，小人仔細查驗過死者，死者雙腿確實留有骨折，只是這骨頭早已癒合，可起身短暫行走，但卻不能長久行路。」
姜明舟怔住，他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垂著頭，自顧自喃喃道：「這怎麼可能.......」
姜承淵斜了姜明舟一眼，冷聲吩咐王管家：「去藥廬，請府醫來一趟。」
「是，王爺。」
王管家躬身退下，這一夜當真是叫他四處奔忙，未曾有半分喘息。
不多時，王管家便領著手提藥箱的白朮回到堂內。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姜昭寧、白芷一眼，神色恭謹地向堂上諸人見禮，垂手等候吩咐。
姜承淵看著白朮，緩聲開口道：「府醫，勞煩檢查一下明鳶的腿，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
「是，王爺。」
白朮蹲下身，托起姜明鳶的一條腿仔細檢查，隨後小心放下，再換另一條腿，依樣仔細檢查。
半晌，白朮才緩緩直起身，對著眾人拱手：「明鳶小姐的骨頭早已癒合，短距離挪步尚可，但卻撐不住長久行走，若是走得急、走得遠，便會酸痛難忍。」
姜承淵瞥了姜明舟一眼：「明舟，如今仵作驗屍查明，她確實是自縊身亡，事已至此，你可死心了？」
姜明舟眼底紅血絲密布，他緩緩頷首：「是，孩兒曉得了。」
姜明舟屈膝跪下，抬眼望向老太君與姜承淵，赤紅的眼底滿是哀求：「祖母、父王，孩兒有一事相求。」
「可否許裊裊以孩兒正妃之名入殮，葬入家族祖塋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