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失望透頂
姜明舟喉嚨哽咽著：「裊裊若有了這一名分，便是郡王府的人，她不必孤零零做個漂泊無依的孤魂野鬼。」
「求祖母、父王成全。」
老太君和姜承淵尚未開口，柳氏按捺不住，已然率先出聲反對。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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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話音剛落，姜明舟渾身一僵，他原本就赤紅的眼底此時翻起怒意。
他回頭目光牢牢鎖在柳氏身上，聲音啞得幾乎破碎，滿是被至親背叛的錯愕與不敢置信：「母妃！你這是在做什麼？你不是最疼愛裊裊了嗎？你不是應該站在孩兒這邊嗎？......」
「我看你是瘋了，你一點都不為自己的未來考慮了嗎？」
柳氏眉心擰成一團，往前又逼近兩步，一臉恨鐵不成鋼：「名分是能隨便給的嗎？你讓她冠以正妃之名，那你今後還如何迎娶正妃？京城中哪家名門貴女會願意嫁給你？」
「明舟，你莫要被兒女情長迷了心智，因她一人，毀了你自己的錦繡前程！」
「錦繡前程？可是母妃，裊裊是孩兒心悅之人啊！」
姜明舟低笑了一聲，眼底血絲幾乎要漫出來：「若是連我心悅之人的身後事都護不住，再好的錦繡前程，於我又有何用？」
柳氏氣得胸口不停起伏，伸手指著他，聲音微微發顫：「你......你簡直是執迷不悟！」
姜明舟肩頭抖得更加厲害，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她生前受盡苦楚，雙腿舊傷纏身。」
「孩兒不求別的，只求給她一個名分，讓她死後有個歸處，難道這也不行嗎？」
「噗嗤，你可真是個睜眼瞎！」
一旁的藍氏沒忍住笑出了聲，她斜睨了姜明舟一眼，嘲諷道：「大少爺方才說誰受盡苦楚？我沒聽錯吧？你是說姜明鳶嗎？」
「難道不應該是你的親妹妹昭寧受盡苦楚嗎？」
藍氏轉頭看了姜昭寧一眼，見她垂著頭不吭聲，便繼續對著姜明舟火力全開：「姜明鳶頂著郡王府嫡女的身份，驕橫霸道了十五年，處處作威作福！」
「她不僅害死了我的明珠囡囡，就連府中的丫鬟們也常年受她苛責虐待。」
「你說她受盡苦楚？可那些被她迫害的無辜可憐之人呢？」
「竟然還想將她葬入祖塋？這賤人她也配？」
藍氏這些話直直戳在姜明舟的心底，他臉色蒼白，一時怔住，隨即越發惱怒：「關你什麼事，要你多嘴！」
姜明哲臉上笑意未褪，他目光落在姜明舟身上，虛虛晃了晃拳頭：「兄長要是再對我娘親出言不遜，莫要怪弟弟的拳頭不留情面！」
「好了！不要吵了！」
上首的老太君捻著佛珠的手指緩緩收緊，她看了眼一旁眉頭緊蹙、一言不發的姜承淵，只能自己出聲打斷爭執中的小輩。
「明舟，如今的明鳶無籍無譜，更是自縊而死，她乃是橫死之人！」
「祖塋何等清淨神聖，列祖列宗在聖地安息，若是讓她進去，打擾了祖先們的英靈，你是要惹得族中長輩們非議，叫全京城的人都看咱們郡王府的笑話嗎？」
「可是，祖母......」
「你莫要糾纏，她絕對不可能入我們的祖塋，你死了這條心吧！」
姜明舟像是被人抽乾了精氣，癱軟在地：「那她的屍身該埋在何處？」
姜昭寧往前挪了一步，屈膝淺淺福禮：「祖母、父王、母妃，昭寧有一言，斗膽想說一說。」
滿堂倏然一靜，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她。
老太君捻動佛珠的手微微一頓，笑著頷首：「昭寧但說無妨。」
「昭寧覺著，倒不如將明鳶妹妹的屍骸，安葬在她親生父母的墳塋旁邊。」
姜昭寧視線從眾人臉上一一掠過，才接著往下說：「如此一來，黃泉之下，骨肉重逢。」
「他們一家三口得以團聚相守，也算遂了昭寧養父母臨死前骨肉團圓的心愿。」
老太君微微頷首，笑著看向姜昭寧：「昭寧此言極是，這倒是一樁善全之事。」
「淵兒，你怎麼看？」
姜承淵將手中的茶盞擱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就按昭寧說的做，將姜明鳶的屍身送回她該去的地方。」
「明舟回祠堂繼續罰跪，懲罰期未結束前不許再出來！其他人都散了吧，不要打擾長輩休息了。」
「是，王爺。」
王管家吩咐下人將姜明鳶的屍身包好抬走，親自帶著姜明舟去往祠堂。
姜昭寧見狀，轉頭湊近白芷的耳邊，輕聲吩咐了幾句。
白芷頷首應下，提著裙裾小跑出去，去尋那些將姜明鳶屍身抬走的下人們。
花嬤嬤則是攙住遭此打擊、腿腳發軟的柳氏，扶她回汀蘭院歇息。
姜明哲朝姜昭寧躬身行了一禮，這回他臉上的笑容倒是多了幾分真誠：「愚兄多謝昭寧妹妹，要不是你給了我們柳兒的線索，現下怕是所有人都還被蒙在鼓裡。」
藍氏走到姜昭寧的身邊，握著姜昭寧的手拍了拍，輕聲說道：「昭寧，謝謝你替我那可憐的明珠囡囡討了個公道。」
姜昭寧笑著頷首回應道：「藍姨客氣了，早些回院裡歇息吧。」
見眾人紛紛離開，姜昭寧才走到老太君面前，福身行禮：「今日兄長驚擾到祖母休息，還望祖母恕罪。」
老太君笑著擺了擺手：「好孩子，此事原非你的過錯，你不必放在心上，天色已晚，早些回棲月院休息吧。」
「是，祖母，孫女兒告退。」
......
棲月院。
姜昭寧坐在桌邊，自顧自地斟了杯茶水。
杯中茶水早已冰冷，可她卻不甚在意，仰頭將冰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如今，前世那些害過她的仇人幾乎盡數殞命。
今日這事兒，她看得出老太君和姜承淵都對姜明舟這個嫡長子大失所望，他怕是也掀不起什麼波瀾，留著慢慢玩兒便是。
現下唯一棘手的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四皇子。
這四皇子可不好對付，需得從長計議。
姜昭寧撐著下巴，指尖輕叩著桌子，不急不躁，慢慢捋清思路。
『叩叩叩！』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姜昭寧起身過去開門。
「嘶小姐，我回來了。」
白芷搓了搓冰冷的手心，跟在姜昭寧的身後進了內室。
「怎麼樣，事情辦好了？」
「都辦好了，小姐放心吧。」
白芷捂著嘴偷笑道：「我給那兩個小廝一人一兩銀子，叫他們將姜明鳶的屍身丟去亂葬崗，待到明日天亮，再回來向王管家復命。」
姜昭寧嘴角掠過一絲涼薄的嗤笑：「姜明鳶這個黑心肝的女人還想入土為安，她也配？」
「好了白芷，今夜很晚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明日隨我出府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