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限量預售
崔萬山指著空蕩蕩的書架,滿臉戲謔:
「陸文聖,沒了紙墨,你就守著這間破鋪子,好好等死吧!」
身後的十幾名紙坊掌柜也紛紛跟著鬨笑起來:
「得罪了崔會長和御史中丞府,就算你是文曲星下凡,在京城商界也得趴著!」
「陸掌柜,趁早關門去街上要飯吧!」
「沒有咱們行會發話,不出三天,你這書坊就得改名叫棺材鋪!」
陸觀瀾倚在門框上,看著眼前跳樑小丑般的崔萬山,嗤笑一聲:
「我當是誰家的瘋狗一大早沒拴好,原來是崔氏那個娘家哥哥。」
「崔萬山,你妹妹臉上的巴掌印消腫了沒有?」
崔萬山臉色一僵,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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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畜生,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老子倒要看看,沒有我們京城紙行供貨,你拿什麼印書!」
「難不成拿你身上那件緋色官袍去拓印?!」
話音未落。
街尾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推搡叫罵聲與女子的驚呼聲。
「滾開!崔會長發了話,你這批江南竹紙只能按一文錢一刀賣給我們!」
「不賣?不賣今天就讓你連人帶紙全爛在城南臭水溝里!」
幾名崔家商幫的惡奴,正推搡著一名身穿青布羅裙、容貌清秀的年輕女子。
女子身後停著十來輛滿載貨物的騾車,車上堆滿了用油布包裹嚴實的紙捆。
旁邊還跟著兩輛裝滿松煙墨錠的板車。
女子懷裡緊緊護著帳本,被推得跌坐在地上,眼眶通紅,咬牙道:
「你們欺人太甚!」
「這五萬刀上等江南竹紙,外加兩千斤徽州松煙墨,光是水路運費就要三百兩銀子!」
「你們開口只給五十兩,這是明搶!我便是把紙燒了也不賣!」
崔萬山轉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獰笑:
「差點忘了你,蘇織錦,老子給你五十兩,那是賞你一口飯吃!」
「在京城地界,沒有老子點頭,你這批紙墨半張都休想賣出去!」
「識相的趕緊簽字畫押,否則老子讓你連回江南的路費都湊不齊!」
名叫蘇織錦的江南商女臉色慘白,握著帳本的手瑟瑟發抖,眼中滿是絕望。
她父親重病臥床,她千里迢迢押送這批紙墨進京,本想換筆銀子救命,沒想到一入京城就被崔萬山卡斷了所有銷路。
就在惡奴伸手要去強搶蘇織錦懷中貨單的瞬間。
「慢著。」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陸觀瀾邁步走下石階,徑直來到那幾輛騾車旁。
那惡奴一愣,歪著嘴罵道:「哪來的窮酸小子,敢管崔家的閒事——」
「啪!」
陸觀瀾連話都懶得說,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惡奴被抽得原地轉了個圈,半邊臉迅速高高腫起,兩顆後槽牙混著血水飛了出去!
全場一靜。
陸觀瀾拍了拍衣袖,伸手挑開騾車上的油布,從裡頭抽出一張淺黃色的竹紙。
迎著晨光一照,紙質細膩勻稱,柔韌厚實。
他手指輕輕一彈,紙面發出脆響。
「好紙。」
陸觀瀾眼睛微亮。
這種江南改良的精製竹紙,吃墨清楚,韌性更是遠超普通麻紙,最適合用來大批量雕版印刷!
他轉頭看向跌坐在地的蘇織錦,問道:
「蘇姑娘是吧?這五萬刀竹紙,連同那兩車松煙墨,市價多少?」
蘇織錦怔怔地看著眼前身穿緋色官袍的少年,忙起身福了一禮,顫聲回道:
「回大人,江南竹紙比不得宣紙昂貴,一刀只需八文錢,連同那兩千斤徽墨,共計白銀五百兩。」
價格只有京城宣紙的三分之一!
陸觀瀾一笑:
「這批紙墨,我要了。」
「不僅眼前這批我要了,你蘇家在江南紙坊日後產出的所有竹紙,我沈記書坊全包了!」
什麼?!
此言一出,蘇織錦愣在當場。
一旁的崔萬山先是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陸觀瀾捧腹大笑:
「哈哈哈!陸觀瀾,你在這裝什麼大款?!」
「五百兩白銀?你一個剛被陸家淨身出戶的棄子,全身上下摸得出五兩碎銀子嗎?!」
「還敢吹牛全包了?你拿什麼付帳!」
跟在崔萬山身後的幾名掌柜也跟著鄙夷起鬨:
「蘇姑娘,你可別被這窮小子騙了,他那書坊連耗子進去都得哭著出來!」
陸觀瀾看白痴一樣瞥了崔萬山一眼,轉身走進書坊後院。
片刻後,他單手提著一隻朱漆木箱走了出來,隨手放在門前的青石階上。
「咔噠。」
銅鎖彈開,箱蓋掀翻。
燦爛奪目的金光,晃得在場所有人一陣眼暈!
木箱裡整整齊齊碼放著五十錠赤金馬蹄金,每一錠底部都印著大內皇室的清晰官戳!
「嘶——!」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黃金五十兩,折合白銀五百兩。」
陸觀瀾隨手撿起五錠赤金,遞到蘇織錦面前,淡淡道:
「這五百兩是買紙墨的貨款。」
「另外,我再出五十兩黃金,聘請蘇姑娘出任我沈記書坊的大掌柜,專門打理印書與進貨,不知蘇姑娘可願屈就?」
長街之上,鴉雀無聲!
那些跟著崔萬山來看笑話的紙坊掌柜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呼吸粗重地看著那一箱子皇家赤金。
他們這才想起來,昨日在太和殿上,陛下可是剛賞了這位陸待詔整整一千兩黃金!
人家缺錢?
人家後院裡的金子,能把崔萬山的鋪子直接買下來!
蘇織錦看著眼前金燦燦的馬蹄金,絕處逢生的喜悅湧上心頭,眼圈一紅,淚珠滾落下來。
她沒有半分猶豫,立刻斂衽跪倒,對著陸觀瀾恭恭敬敬地叩首:
「東家救命大恩,織錦沒齒難忘!」
「從今日起,織錦願為沈記書坊鞍前馬後,絕無二心!」
看到這,崔萬山臉上的狂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張老臉青一陣白一陣,難看到了極點。
他費盡心思聯合全城紙商上門斷供逼宮,結果人家轉頭就甩出一箱黃金,當著他的面買下了五萬刀竹紙和兩千斤好墨!
這巴掌抽得他臉皮火辣辣地疼!
「好……好你個陸觀瀾!」
崔萬山咬牙切齒,指著那十幾輛騾車色厲內荏地叫道:
「有紙墨又如何?!蘇家這種粗鄙竹紙,向來入不得京城讀書人的眼!」
「況且全京城十二家大書鋪的銷路,全攥在老子手裡!」
「沒有我們行會替你分銷,就算你把書印出花來,在這城南窮巷子裡也是一堆賣不出去的廢紙!」
「我們走!三天之後,老子再來瞧瞧你這堆廢紙怎麼爛在庫房裡!」
崔萬山撂下一句狠話,拂袖帶著一群掌柜和打手灰溜溜地離去。
街面重新恢復了清靜。
蘇織錦擦乾眼淚,利落地指揮車夫將竹紙和松煙墨搬進後院庫房。
忙完之後,她走到櫃檯前,臉上浮起一絲憂慮:
「東家,崔萬山雖然可惡,但京城各大書鋪確實全聽他的號令。」
「咱們沈記書坊地處偏僻,若是沒有行會渠道,印出來的書怕是很難賣出去……」
「靠行會分銷?那是賣大路貨的蠢辦法。」
陸觀瀾嗤笑一聲,從案頭拿起連夜寫好的兩冊底稿,遞給蘇織錦。
「看看這個。」
蘇織錦雙手接過,低頭翻看了兩頁。
僅僅看了幾行,她雙眸驟然睜大:
「這……這是昨日太和殿上力壓四國的絕世詩賦與史論?!」
「還有這本《科舉破題真解》,將歷年鄉試經義拆解得如此透徹,哪怕是愚鈍書生看了也能開竅!」
蘇織錦出身江南書紙世家,一眼便看出了這兩冊書稿里蘊含的潑天價值!
陸觀瀾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淡淡道:
「距離八月秋闈只剩半個月,京城裡聚集了上萬名備考的舉子。」
「你今天立刻去找城南幾家可靠的小雕版工坊,把這兩本書拆開分版,三天之內,先給我趕印兩千冊出來。」
「另外,再去木匠鋪定做五百塊刻著編號的包銀木牌,上面刻『沈記白銀會員』六個字。」
蘇織錦一怔,疑惑道:「東家,這木牌是做什麼用的?」
陸觀瀾嘴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這就叫預售飢餓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