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寧王派來的人
景仁宮裡，顧清瑤已經看了三遍窗外。
「娘娘，茶都涼了，奴婢給您換一盞？」
「不用。」
她手裡捏著本書，半個時辰沒翻一頁。
沈重混蛋說，一個月之內，寧王如果不來救她的話，就算她輸了。
顧清瑤嘴上答應得很痛快，但是心裡並不踏實。
這都過去多久了，寧王怎麼還沒派人過來接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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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寧王的信里，都是騙她的嗎？
「不可能！」
她把書合上之後，身邊的宮女都嚇了一跳。
「娘娘？」
「沒你的事。」
顧清瑤心裡煩得厲害。
昨晚才突破到氣海四重，本應該高興，但是想到沈重篤定寧王靠不住的樣子。
她恨不得立刻叫姬元武來，在沈重面前狠狠地揍他一頓。
門外忽然有人通報。
「娘娘，御膳房送來的飯菜到了。」
「不吃！撤了！」
「送膳的是許安公公，說是有一件舊事要請娘娘拿主意。」
顧清瑤馬上抬起頭來。
許安？
寧王傳信進宮的時候，也是按照這個人的方法走的。
後來沈重拿著那些密信，她擔心被發現，就沒有再去找許安。
「讓他進來。」
一個三十多歲的太監拿著食盒進來，按照慣例跪下磕頭。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
顧清瑤盯著他：「誰叫你來的？」
許安抬頭，先看了一眼旁邊的宮女。
「你們出去。」
顧清瑤揮了揮手，「在門外守著，誰也不許進來。」
宮女們退下，許安這才從懷裡摸出一枚玉扣。
顧清瑤呼吸一滯。
那是姬元武隨身佩過的東西，玉扣背面有道淺淺的裂紋，還是當年她親眼看著摔出來的。
「王爺終於肯派人來了？」
這句話脫口而出，她自己都有些難堪。
許安將玉扣奉上：「王爺這些日子不敢輕舉妄動。宮裡盯得緊，稍有差池，娘娘就要跟著遭殃。」
顧清瑤手指輕輕撫過裂紋，心裡的委屈忽然涌了上來。
原來他不是不管。
他還記得這枚玉扣，還知道她在宮裡等消息。
「王爺說什麼時候接本宮出去？」
「已經在想辦法了。只是眼下朝里正在查屠龍會，王爺叫娘娘千萬沉住氣，別中了沈重的計。」
顧清瑤冷哼：「那個混蛋能有什麼計？無非拿幾封信嚇唬本宮。」
說完又覺得不對。
「王爺怎麼知道沈重的事？」
許安眼皮一跳，隨即賠笑：「王爺耳目多。娘娘身邊發生什麼，他哪能不惦記？」
顧清瑤沒再追問。
她想信這句話。
這幾天她連睡覺都不安穩，白天在沈重面前裝得硬氣，夜裡卻忍不住想，萬一姬元武真不管她了怎麼辦？
如今玉扣就在手裡，至少說明王爺還想著她。
沈重，你等著吧。
本宮倒要看看，一個月之後你拿什麼跟本宮賭！
許安把食盒打開：「王爺還交代，娘娘這些日子受委屈了，叫奴才帶些合口的吃食。您以前愛喝的雞湯，特地讓人燉得清淡些。」
顧清瑤瞧了一眼。
雞湯還冒著熱氣，旁邊兩碟菜也是她平日愛吃的。
「他竟還記得。」
許安笑道：「王爺什麼時候忘過娘娘？」
顧清瑤心裡一軟，嘴上卻道：「光記著有什麼用？本宮要的是他來接我。」
「娘娘放心，總有那一天。」
許安替她盛了一碗湯。
顧清瑤接過來，卻沒有馬上喝。
「許安，你以前送信，從來不管本宮吃什麼。今天倒殷勤得很。」
許安心頭一緊。
「奴才不過聽王爺吩咐。您要不放心，奴才先替您嘗嘗菜。」
他說著夾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裡咽了。
顧清瑤看著他，忽然笑了。
「本宮不過隨口一問，你急什麼？」
她喝了半碗雞湯，擱下湯匙。
「王爺近日可好？」
許安陪笑：「好，就是常念著娘娘。」
「他若真念著，怎麼連封信都不敢寫？」
「如今風聲緊，王爺怕留了字據。」
顧清瑤想起沈重手裡那些密信，頓時不再追問。
確實不能再讓人拿住把柄了。
「回去告訴王爺，本宮等得起。但他若再沒有消息，本宮可真要生氣了。」
許安垂著頭：「奴才一定帶到。」
他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拿起茶壺給對方又添了一杯茶。
「王爺還有最後一句話，等娘娘用過飯之後再說。」
「什麼話？」
「王爺說以後不能叫娘娘受這樣的委屈了。」
顧清瑤的心口一熱，正要再問得詳細一些的時候，肚子突然一陣絞痛。
她手指一松，茶杯落在地上。
啪！
顧清瑤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竟然發黑了。
「這湯……」
許安臉上的笑慢慢沒了。
「娘娘，您別怪奴才。」
顧清瑤猛地抬頭。
「許安！你敢給本宮下毒？」
「奴才也沒辦法。」
許安向後退了一步，聲音發抖著說，「如果您真的為了王爺好，就不要再叫他為難了。」
顧清瑤耳邊嗡的一聲。
她想起沈重那天說過的話。
寧王如果來救她的話就算她贏了，如果派人滅口的話就算她輸了。
當時她還罵沈重胡說八道。
現在呢？
玉扣還很冰冷，放在手裡。
「姬元武叫你來的？」
許安咬緊牙關，於是就不裝了。
「娘娘，王爺說您太天真了，您一個嫁為人婦的女人，豈能做他未來的皇后？」
顧清瑤看著他，突然笑了。
可笑著笑著，眼淚就流出來了。
自己替姬元武守著多少秘密？做了多少事兒？
為了他，她不得以的委身給沈重那個奴才。
她還很天真地等他來接。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碗毒湯。
「好……真好！」
許安見她身體已經發軟，眼中也露出了兇狠的神色。
毒已經發作，但等著毒發又怕夜長夢多，索性又補了一刀。
他從袖中摸出短刃，猛地撲了上去。
「娘娘，得罪了！」
顧清瑤眼前一陣發黑，卻還是咬著牙運起真氣。
氣海四重！
她昨夜才突破，連沈重都沒來得及好好謝，如今倒先派上了用場。
許安哪會料到她的修為竟到了這個境界？
短刃剛刺到跟前，顧清瑤便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砰！
許安倒飛出去，撞翻桌椅，口中噴出鮮血。
「你……你怎麼……」
顧清瑤扶著桌沿，冷冷盯著他。
「回去告訴姬元武，本宮瞎了眼！」
許安還想爬起來，卻只抽搐了兩下，沒了動靜。
顧清瑤也撐不住了。
毒氣順著經脈亂竄，她拼命運功，反倒疼得更加厲害。
她想喊人，張了張嘴，卻吐出一口黑血。
眼前最後浮現的，竟是沈重那張討人厭的笑臉。
混蛋……這回真叫你說中了。
她扶著桌子的手一松，整個人倒了下去。
門外宮女聽見動靜，終於忍不住推門進來。
見許安死在地上，顧清瑤倒在血泊里，那宮女嚇得尖叫起來。
「來人啊！」
「皇后娘娘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