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廢什麼話,上啊
怒喝聲還沒落下,茶棚里的老漢便扔下水瓢,急著將爐子往角落裡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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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躲開,是孫天霸!」
抱孩子的婦人原本還想指認孫虎,聽見這個名字,趕緊捂住孩子的嘴,退到了茶棚後頭。
劉全看著她險些撞上柱子,伸手扶了一把。
「大嫂,您慢些,他還能當街吃人?」
婦人急得扯住他的袖子,連連搖頭。
「那是黑砂門的外事長老,玄罡八重,縣太爺見了都得迎出門,你們怎麼還不走!」
糧車旁的老人也慌了,抱著剛收好的藥包,想往車底塞。
上個月隔壁村有人不肯交藥,這位孫長老親自去了一趟,連曬藥的院子都給砸了。
如今自己又害得欽差大人跟他對上,這可怎麼辦?
「長老!弟子在這兒!」
趙彪抱著傷腿往路邊爬,顧不上膝蓋磨進沙土,一個勁地朝前招手。
官道上走來一個寬肩男子,約莫四十來歲,腰間懸著短刀,身後跟著六名黑衣弟子。
孫虎掙扎著爬起來,捂著漏風的嘴哭訴。
「他們打著官府的名號搶藥,還要把我們抓去縣衙!」
劉全聽得瞪圓了眼,抬腳踹在他屁股上。
「藥是你種的?糧是你收的?你怎麼不說這官道也是你娘生的!」
孫虎撲倒在地,嘴巴磕上石子,疼得直哼哼。
孫天霸停在糧車前,目光從幾個弟子身上掃過去,最後落在劉全臉上。
他伸手按住刀鞘,語氣裡帶著怒意。
「當著老夫的面,還敢傷人?」
劉全往沈重身旁站了站,卻梗著脖子不肯退。
「那你讓他把搶來的東西吐乾淨,省得老子還得動手!」
沈重伸臂將他擋住,免得這小子嘴上痛快,身上再挨一刀。
「本官奉旨查案,這幾人當街搶糧搶藥,還敢持刀拒捕,你來得正好,把他們帶去縣衙。」
孫天霸卻盯住了趙彪手上的血,朝姬雲裳甩下一句。
「是你打的?」
姬雲裳將馬鞭繞回手中,橫在糧車前。
「是我,你想替他們出頭?」
她那副寸步不讓的模樣,惹得孫天霸臉上的肉繃了起來。
附近幾個挑貨的腳夫急忙拉起扁擔,連圍觀都不敢了。
一個年輕腳夫還想留下,老同伴拽住他的胳膊,急得直跺腳。
「你還看!孫天霸上回發火,連勸架的都打,這年輕官人怕是要把命搭進去!」
「可那位姑娘也是練武的……」
「她才多大,能練幾年?趕緊走!」
兩人拖著貨擔往茶棚後頭挪,籮筐碰翻了水桶,誰也顧不上撿。
孫天霸聽著那些勸逃的話,按刀的手反倒鬆開了。
他朝趙彪擺了擺手,示意弟子將人扶過去,才不耐煩地望向沈重。
「官府有什麼話,叫你們知縣來跟老夫講。」
沈重被他這口氣氣樂了,掏出官牌往前一遞。
「皇宮侍衛副總管,奉旨南下的欽差,你們知縣還得聽本官的,你讓他來做什麼?」
孫天霸看清了牌上的字,嘴邊的橫話停了停。
趙彪生怕長老就此罷手,趕緊指向糧車。
「長老,這批藥是門裡急著要的,莊上還等著用呢!」
孫天霸的目光在官牌和藥包之間轉了一回,隨後拂開沈重遞來的手。
「朝廷的差事,你辦你的,門裡的差事,老夫辦老夫的。」
劉全氣得要往前沖,被沈重用胳膊攔在了身後。
孫天霸見他攔人,越發篤定這年輕官員只剩塊牌子撐場面。
「把藥留下,你們兩個跪下,給老夫這幾個弟子賠罪,今日便放你們過去!」
姬雲裳握著馬鞭的手緊了緊,鞭梢已經拖到地上。
放在往日,這番話早夠挨她一鞭子了。
可沈重肩上的布條還露在領口外,她一想到磨房裡那口血,便先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她語氣生硬地提醒道:「他是玄罡八重,你有傷,別跟他動手。」
沈重被扯得肩頭疼,側過身瞪她。
「你輕點,傷口都快讓你扯開了!」
姬雲裳趕緊鬆手,隨即又惱他當眾嚷出來。
自己好心提醒,倒像專門來拽他傷口似的!
孫天霸瞧見兩人的小動作,伸手便指向姬雲裳。
「傷了人還敢磨蹭,老夫叫你跪下,你沒聽見?」
沈重往旁邊跨了半步,擋住他指過來的手,臉上的玩笑也收了。
「孫天霸,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那塊官牌還在他手中,孫天霸卻連看都懶得再看。
知縣年年說奉命,最後還得托人上門,請黑砂門照應地方。
眼前這小子帶著一個跟班,傷得連衣領都遮不住,還能將自己如何?
孫天霸抬起下巴,滿臉輕蔑。
「毛都沒長齊,也配跟老夫談條件?」
沈重將官牌收回衣內,胸口堵著的火越燒越旺。
路上那些荒田、閉門的鋪子,還有翻空錢袋的老腳夫,一股腦地擠進腦子裡。
這些東西面對百姓,張口就是門規,面對朝廷,倒又輪到朝廷別管閒事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踩住被孫虎踢開的藥包。
「老子給你看官牌,是讓你收手,誰跟你談條件了?」
孫天霸臉上掛不住,衣袖一振,玄罡真氣朝糧車前壓了過去。
車旁的麻袋被推得滑落,老人伸手去接,卻連帶著跌坐在地。
茶棚里頓時亂了起來。
婦人抱著孩子往後跑,賣茶老漢護著腦袋,連爐上燒著的水都不敢再管。
「劉全,帶老人退後!」
沈重一聲催促,劉全趕緊架住老人,將他扶到車輪後面。
姬雲裳見孫天霸連老人也不放過,氣得揚起馬鞭,宗師真氣已沿著手臂運了起來。
她正要上前,沈重卻搶先站到了她前面。
「往後站,今天還輪不到你替老子擋著。」
姬雲裳的鞭子險些抽在他後背上,急忙收住,惱得伸手去拽他。
「你逞什麼能,他比你高了五重!」
沈重避開她的手,將袖口捲起,九陽真氣沿著經脈運轉,肩頭的疼痛也被壓下去些。
他盯著孫天霸,語氣里儘是不耐煩。
「老子是欽差,讓你一個姑娘擋在前頭,傳出去還辦什麼差?」
姬雲裳看著他肩上的傷,氣得把鞭柄往掌心一拍。
「就憑你,也想護著我?」
劉全將老人安置妥當,聽見這話,趕緊抱著藥包從車後探出身子。
他憋了一路的火,此刻全衝著孫天霸去了。
「沈哥,你跟她廢什麼話啊?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