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們宗師管得著朝廷?
老人摔在車輪旁,額角磕破了皮,仍伸手去夠滑落的麻袋。
「那兩袋是糧食,車底下才是藥材,求你們別搬了!」
一個黑衣弟子踩住袋口,嫌惡地踢開他的手。
「老東西,藥材都肯孝敬,幾袋糧倒捨不得了?你是不給老子面子啊?」
沈重看見老人袖口蹭出的血,撐著車門便要下去。
而姬雲裳已經翻身下馬,紅裙掃過車轅,徑直衝向糧車。
旁邊的婦人急忙伸手勸阻,急得懷裡的孩子都跟著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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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別過去,他們是黑砂門的,他們門派高手很多,咱們得罪不起啊!」
她認出了那些人袖上的黑砂紋,嚇得趕緊抱緊孩子,退到茶棚柱子後,一臉的絕望之色。
姬雲裳望著老人被踩住的手,氣得攥緊馬鞭。
「黑砂門便能當街搶東西?」
「今天我就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底氣。」
婦人還想拉她,可瞧見黑衣弟子轉過臉來,立刻捂住孩子的嘴。
「姑娘你別衝動,他們門裡有好幾位宗師長老,周邊州縣誰敢惹啊,上回有人告官,回家連屋頂都叫人掀了!」
糧車旁的趙彪聽見這番話,反倒挺起胸膛。
「聽清了就讓開,孫虎,把底下的藥材也搬出來!」
孫虎應了一聲,提刀割斷捆車的麻繩。
幾包曬乾的藥材滾下來,老人顧不上疼,撲過去想抱住。
孫虎抬腿便踹。
「還敢攔?」
鞭梢抽在他的手腕上,短刀脫手,險些扎進他自己的腳背。
姬雲裳將老人拉到身後,怒斥道:「再碰他一下試試!」
孫虎疼得彎下腰,捧著手腕破口大罵。
「臭娘們,你找死!」
趙彪見同伴吃虧,招呼其餘三人圍上來,目光卻先落在她腰間的錢袋上。
「打傷我黑砂門弟子,今日便把你的馬留下!」
沈重剛走到糧車前,聽見這話,差點給氣樂了。
搶藥搶糧還不夠,連馬都惦記上了。
他取出官牌,迎著趙彪遞過去。
「本官沈重,奉旨南下查案的欽差,把東西放回去,隨本官去縣衙!」
趙彪原本伸向刀柄的手停住,湊近辨認了幾眼。
孫虎捂著手腕擠過來,瞧見牌子上的字,卻朝地上啐了一口。
「我當多大的來頭,原來是個當官的!」
劉全扶著車轅下來,聽得火直往上冒。
「奉旨二字聽不懂?你那兩隻耳朵是拿來扇風的?」
孫虎被罵得臉上發熱,偏又不肯在同伴面前退讓。
「少拿朝廷嚇唬人,我們長老就在附近,你們縣太爺見了他,還得親自讓座!」
老人原本已經撐著車輪站起,聽見長老二字,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他抓住姬雲裳的裙擺,苦苦哀求。
「姑娘,讓他們拿吧,藥材沒了還能采,傷了你們,我可擔待不起!」
姬雲裳扶住老人,鼻頭跟著發酸。
他連站都站不穩,還在替出頭的人擔心。
她把老人交給趕過來的劉全,轉身便揚起馬鞭。
「東西是你的,憑什麼讓他們拿!」
趙彪拔刀擋住鞭子,嘴上仍不肯服軟。
「我們收藥是替門中辦事,你問問這一帶的藥商,誰敢不給?」
沈重將官牌收入懷裡,肩上的傷被衣料磨得生疼。
他娘的,剛在府衙拆完門,出來又碰上幾個要替朝廷做主的東西。
「你們宗師管得著朝廷?手伸得這麼長,怎麼不去京城替皇上批摺子!」
趙彪被他頂得眼皮直跳,見姬雲裳的鞭子已經收回,立刻向同伴打手勢。
「把那當官的拿住!」
兩個弟子提刀沖向沈重,孫虎繞到側面,想趁他躲閃時抓人。
姬雲裳瞧見刀鋒朝他肩傷劈去,手中馬鞭已先一步甩出。
「躲開!」
鞭子捲住一人的刀背,往旁邊一帶,兩把刀撞在一起,火星濺上衣袖。
沈重趁著空當欺身而入,一掌拍中右側弟子的胸口。
那人倒撞在糧車上,麻袋壓住雙腿,疼得連刀都扔了。
另一人急忙回刀護身,卻被沈重扣住胳膊,擰著手腕按到車轅上。
長刀落地,他也跟著跪了下去。
孫虎看得腳步打結,趕緊收回伸出去的手。
可惜晚了。
沈重側身避過他的拳頭,揪住衣領,照著那張嘴便抽了過去。
「剛才就數你嘴硬!」
孫虎被打得撞上車輪,吐出兩顆牙,捂著臉含混求饒。
「大人,我就是跟著搬東西的!」
沈重踩住他去摸短刀的手,氣得又踹了一腳。
「踢老人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自己是搬東西的?」
另一邊,趙彪接連退了數步,刀上纏著馬鞭,怎麼也掙不開。
姬雲裳手臂一抖,宗師真氣順著鞭身送過去,長刀當場脫手。
趙彪捂著裂開的虎口,臉上的橫勁終於撐不住了。
「你也是宗師?」
姬雲裳一鞭抽中他的膝彎,將他打跪在老人面前。
「向老人家賠罪!」
老人慌忙往後挪,連傷口都顧不上捂。
趙彪跪著往前蹭了一步,他便又退了半步。
劉全看得難受,托住他的胳膊,惱道:「您別躲,挨打的是您,該怕的是他!」
茶棚里那個抱孩子的婦人終於敢探出半個身子,盯著孫虎腫起的嘴,眼圈都紅了。
「前日就是他,搶了我家半筐雞蛋,還打了我男人!」
孫虎趕緊把臉埋進胳膊里,生怕沈重再找他。
沈重扯開被車板勾住的袖子,沖劉全吩咐道:「先把藥材收好,少了多少,讓老人家自己點!」
姬雲裳聽見他護著東西,握鞭的手鬆了些,正要去扶倒下的麻袋,餘光卻瞥見趙彪伸進懷裡的手。
「你還想幹什麼?」
趙彪咬牙拽出一根細筒,用力扯開底部引線。
一團紅煙躥上半空,尖哨聲驚得拉車的馬連退數步。
姬雲裳揮鞭打落細筒,趙彪卻抱著受傷的腿,仰著臉喊起來。
「長老就在前頭莊子,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劉全望向紅煙升起的地方,急忙湊到沈重身旁。
「沈哥,要不先帶老人走?去縣衙調些人手,總比在這兒等著強!」
沈重看向還沒收好的藥包,尚未開口,遠處便傳來一道怒喝。
「誰敢動我黑砂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