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陽壽最後一天

  南無燼面色灰白、雙唇赤紅，卻猛然睜開雙眼。

  那名女將，先是嚇了一跳，隨後便顫聲道：

  「表哥……？我是念之啊。」

  南無燼回了一會兒神，俊朗面容逐漸恢復平常，他低低應了一聲「哦」。

  溫念之轉過身看了一眼戰鬥現場，「恭喜」聲此起彼伏，黑甲衛不知還能撐多久，她連忙對南無燼說道：

  「表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黑甲衛會掩護我們，你快隨我離開。只有保住性命，往後才有機會翻盤。」

  夜沉珂覺得自己看夠戲碼了，不就是表妹和表哥，那種愛來愛去的玩意兒嗎？

  她輕輕抬起手，時間忽然停止。

  南無燼從棺槨里坐起身，便發現眼前所有一切，都被定格在原處。連紙人被砍掉的紙屑也定在半空中，風都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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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一片詭異靜謐中，一名身穿大紅嫁衣，容貌昳麗，面帶微笑的女子，在黑夜中踩著幽光，朝自己緩緩走來。

  夜沉珂左手持金帳本，右手執金杆筆，對南無燼道：

  「終於找到你了。南無燼，天逆命格，生生世世活不過二十歲，永遠不會與活人成親。」

  夜沉珂翻閱著金帳本上的記錄，道：

  「今天便是你陽壽最後一天。」

  「本座實話跟你說吧，本座看上你的命格了，只要你將命格，典當給本座。你就不用死了，你也可以與活人成親。而且，本座買一送一，再送你一個心愿。如何？」

  無字天書讓夜沉珂找這個命格，她追尋三世，總算在最後一天趕上了。

  她非人非鬼非妖非仙，沒有實體，所以得先收購一具屍體來還陽。

  夜沉珂表面淺淺微笑，但實際，心裡開心得不行。因她談生意這麼多年，知道心裡越喜歡，越不能表現太過，否則不方便討價還價。

  南無燼初醒，空氣湧進氣管中，激得他嗆咳了兩聲。他知道自己九死一生，父皇讓骨玄機做法，偷走自己陽壽。

  是外祖舊部暗中幫助自己，讓自己得以暫時保住性命。然而父皇並不死心，竟與骨玄機設下陰婚法陣，企圖騙走自己陽壽。

  眼前站著的紅衣新娘，不管她是誰，這所說的一切，都不像是對自己有利的。

  南無燼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淡聲道：

  「你看上又如何？孤不賣。」

  最後三個字說得緩慢且清晰。

  夜沉珂懷疑自己沒表達清楚，天逆命格、將死之人，他居然拒絕改命？

  她翻了一下本子，再次補充說道：

  「南無燼，本座再說一次，你今天就要死了。你外祖舊部只保住你三天壽命，正好夠你二十歲而已。你今生陽壽，已經全部給你父皇拿走了。」

  「不過，不管是什麼原因，反正你生生世世都活不過二十歲。只要你將命格典當給本座，你就不用死了。本座給你續命。」

  「本座表達清楚了嗎？」

  南無燼斜睨了夜沉珂一眼，不再回答。他從棺槨中出來，徑直走到一個如意紙人身邊，伸手便開始搬。

  他將紙人搬到骨玄機身邊，又將紙人的刀刃，直接架在骨玄機脖子上。

  夜沉珂就這麼看著南無燼，在紙人堆里搬來搬去。他扛著紙人經過自己身邊時，還十分有禮貌地說了聲「麻煩讓一讓」。

  夜沉珂自問在六界做典商近千年，偶爾有未來時空的賣家，也會尊稱自己一聲「夜總」或「夜董」。

  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南無燼這樣，直接無視自己的存在。

  夜沉珂倒是有耐性，反正只要人找到了，一切都好說，買賣嘛，可以慢慢談。

  她也不催，徑直走到棺槨旁，拍落上面的香灰、紙錢，便坐下翹起二郎腿。看著南無燼自己忙活，她悠然說道：

  「沒用的，你總共壽命就到今天，註定看不到明天日出。你再怎麼搬也無濟於事。」

  南無燼全然不理會夜沉珂。他讓骨玄機被紙人包圍，所有刀刃對準骨玄機身體要害處；

  又在骨玄機做法的桌子周圍，也擺滿了紙人，將刀刃對準法桌，和所有做法用的法器；

  其餘紙人，被他擺成面對面互砍的姿勢。

  夜沉珂掩著紅唇嬌笑道：

  「你不相信，你今晚就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