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部都會死
南無燼搬完紙人，便拿起裝紙錢的布袋，將內里紙錢倒掉，接著便開始往布袋裡，塞各種貴重的，金銀玉器等陪葬品。
夜沉珂用金帳本扇了扇風，說道：
「太子殿下還收拾起細軟來了，閻王要你三更死，你以為你能跑得掉？」
「只有本座能救你哦。」
時空停止術也耗費法力值的，不能無限停止。夜沉珂微笑著抬手打了個響指「啪」。
時光軌跡恢復流轉。
國師骨玄機甚至來不及慘叫，便直接被如意紙人亂刀砍成了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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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做法用的法桌、法器，也全部被砍壞，法陣瞬間破了。
南無燼只回頭看了一眼，便立刻將布袋子扛在肩膀上，另一手拎起溫念之後脖頸衣領，像抓小雞一樣，直接把人拖著走。
「表哥、表哥……」溫念之雙手拉著衣領，雙腳亂蹬。
她原想蹦開，結果動作太大，導致她一下子頭撞在南無燼背部的布袋上。「哐當」一聲，大約是撞到了金屬器件，人一晃神便暈了過去，只能任由表哥拖著她走。
南無燼原以為骨玄機被砍死，法桌、法器被砍爛，一切就算消停了。
沒曾想，法陣破了之後，如意紙人徹底失控。連帶那些吹嗩吶、抬棺材的紙人，也發了瘋似的胡亂砍人。
它們的傷口只用手一糊，便徹底癒合。有的紙人頭被砍掉在地，也能自己抱起來接上，又繼續戰鬥。
眼下，它們連「恭喜」也不喊了，只不斷嘿嘿笑，提著紙刀見人就砍。
黑甲衛在戰鬥中，全是拿命拼殺的血路。
南承天見勢不妙，便直接推倒太子陵前石獅子，觸發盜墓機關。
石獅子下方有個地道，是唯一的生門。南承天鑽進地道，石獅子立刻又將地道口堵上。
盜墓機關開啟，四周圍便開始彌散毒煙。
南無燼一邊用袖子捂著口鼻，一邊舉起火把大喊：
「煙霧有毒！用火攻！」
黑甲衛用身體圍成一堵人牆，將南無燼和溫念之護在身後，改用火把與如意紙人戰鬥。
然而，如意紙人完全不怕普通的人間火焰，那些火焰碰到紙人，根本就燒不起來。
一名黑甲衛的頭被紙刀砍掉，人血濺到溫念之臉上，溫念之被驚醒。
眼前慘烈的的一幕，讓溫念之心生惶恐，來不及多想，她從衣兜里掏龜息丸，那是關鍵時刻保命用的。
可她去掏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衣兜，在打鬥中被捅穿了，整包龜息丸，只剩下一粒。
她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其他人，發現所有人包括太子表哥，都在與紙人奮勇廝殺，沒人看她。
她便將龜息丸，快速塞進自己嘴裡。
夜沉珂翻了翻自己的金冊子，裡面有判官為了後代福祿，而偷偷典當給自己的部分生死簿內容。
眼前這些人，除了溫念之，全部都會死，所有黑甲衛，還有南無燼，無一生還。
她對其他人的生死不感興趣，也不好去干涉。雖然她不屬於六界中的任何一界，閻王、天帝都不能把她怎麼樣。
但是南無燼的命格，是她今天必須買到手的，還不能讓他死。
最後一名黑甲衛將身軀，擋在南無燼身前，一連被捅了數十刀之後，他喊出最後一句話：
「殿下快跑！——」
當他喊出最後一個「跑」字時，萬物時空忽然靜止。
鮮紅血滴、破紙碎片，全都定格在南無燼面前的半空中。
南無燼嗆咳了兩聲，發現那名一身盛裝嫁衣的新娘，又朝自己走過來了。
夜沉珂踩著一地血泥，緩緩走到南無燼面前。
南無燼一招同時斬斷五個紙人頭，他的英勇，夜沉珂看在眼裡，確實很感人。
只可惜，她是個生意人：
「南無燼，本座是六界唯一可以給你續命的人。你將命格典當給本座，本座可保你不死，還可助你登上皇位。」
南無燼已經殺紅了眼，蠻性大發。他將裂了口的鋼刀，橫在夜沉珂與自己之間，厲聲喝道：
「士可殺不可辱！你要殺便殺，若想讓南某將命賣給一個女人，那絕對不可能！」
夜沉珂做典商已千年，見過為了自己逃命，將整個軍隊賣給她的將軍；也見過為了一己私慾，將整個國家賣給她的賣國皇族。
像這樣硬氣的男人，確是不多見。
她抬手撒了一把牛眼淚。
南無燼雙眼一涼，便看見一黑一白兩人，站在人群之中。
是黑白無常，他們手中牽著無數鎖鏈，每一條鎖鏈，都繫著一名死去黑甲衛的脖子。
「看到了嗎？下一個就是你。你死了，他們就會用勾魂索，把你的魂魄勾走。應驗你生生世世活不過二十歲的命格。」
「賣命和賣命格，不是一回事。我沒要你怎麼樣。你不是賣命給我，而是將最大的厄運給我。這樣你就可以生生世世壽終正寢，再也不用一到二十歲，便即刻赴死。」
南無燼逐漸平緩了呼吸。
他看著夜沉珂充滿誠意的雙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他這一輩子聽過太多承諾，父皇給的、母后給的，全是放屁。
就連九五至尊、世間國母說的話，都可以不算話，更何況是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男人將鋼刀杵在地上，偏著腦袋，嘴角浮起一絲狠笑，一字一頓道：
「孤、不、賣！」
夜沉珂沒來由地，感覺到心口一陣難受。她真想甩甩袖子走了，這樁生意大不了不做。
從來都是別人求著，將最寶貴的東西賣給她，還是第一次，有人讓她降低身份以「我」自稱。
她夜某雖然賺了不少利潤。但對方若寧死不賣，她也不是那種死皮賴臉、強買強賣的人。
就在她想轉身走人時，手中金冊子閃過一道金光，她翻開冊子一看，上面赫然寫道：
「南無燼的命格，與你六界不容有關。」
夜沉珂合上冊子，低聲嘆道：「罷了」
自己的身世是千年之謎。放長線釣大魚，只要人找到了，有什麼事情不好商量呢？
她雙手一伸，整個人便輕飄飄飛到南無燼面前。她勾著南無燼的脖頸，直接吻上他的唇：
「別亂動……我過點陽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