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惡奴欺主,該當何罪?


  太子儀仗停在葉府門前。車簾掀開,南無燼先下了車。

  葉府門前臨時新修了路,雖鋪得平整,卻比尋常大戶人家門口的路面,窄了幾分。

  夜沉珂掀簾看了一眼,忽然蹙起眉,拽住南無燼的袖子晃了晃,軟聲道:

  「夫君,這路不好走,我累了。」

  南無燼垂眸看她,沒說話。他當然知道她並不累。可葉府門口跪了一地的人,幾十雙眼睛正往這邊看。

  葉塵砢死而復生,南無燼又何嘗不是?雙方家族,都有著不可告人的吸血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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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手一撈,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跨過門檻。

  葉慎行跪在最前面,額頭貼著地磚,聽見腳步聲從自己面前經過。他悄悄抬眼,只看見一雙玄色靴子和一角大紅裙擺從眼前掠過。

  回門宴雖備得倉促,禮數上倒還算是周全。賓客們酒足飯飽,都稱讚葉慎行生了個好女兒。

  葉慎行面上笑容燦爛,心裡卻像吞了只蒼蠅,里外不是滋味。

  自己當朝為官這麼多年,每日裡小心翼翼。結果卻沒人看見自己,只看見那飛上枝頭的死丫頭。

  宴散人走,葉慎行站在廊下,送走賓客。最後一輛馬車拐出巷口,才轉過身,對身旁的管家福貴低聲道:

  「去,請太子妃移步書房。就說,為父有幾句家訓,要囑咐她。」

  福貴應聲去了。葉慎行一個人走進書房,掩上門,在案後坐下。

  前廳。

  堂堂太子妃夜沉珂,看著福貴在自己面前,連跪都不跪,只是微微躬身,便說道:

  「太子妃,老爺請您去書房。有幾句家訓,要囑咐您。」

  福貴說完,便直起身來,等著她動身。他沒有退到一旁,也沒有再躬身,就站在那裡,像在等一個小輩先走。

  葉塵砢已經貴為太子妃,這幫狗腿子都敢這麼蹬鼻子上臉,可見葉塵砢平時在府里,過的是什麼日子。

  夜沉珂身邊站了兩排戴著黑面罩,黑手套的紅衣隨從。

  她向身邊的隨從微微點頭,其中一名紅衣隨從立刻大步向前,照著福貴就扇了一個大耳光:

  「狗奴才!同太子妃說話要跪下!」

  福貴被扇得暈頭轉向,人還沒站穩,緊接著就被兩名紅衣隨從摁在地上,朝夜沉珂重重磕頭。

  夜沉珂能看見原主葉塵砢的記憶。

  在她的記憶里,就是這個名叫福貴的管家帶著其他家僕,將葉塵砢從耳房拉出來,幾人強行掰開她的嘴。

  然後葉慎行和陳氏,輪番往她嘴裡灌毒湯。

  陳氏的女兒塵溪就蹲在一旁,朝貼著大紅喜字的棺材裡挑挑揀揀,那些皇家送來陪葬的東西,給她掏走一大半,連冥花都偷。

  夜沉珂慢悠悠地搖著扇子,說道:

  「下人就是下人,同主子說話,要懂尊卑。知道嗎?」

  南無燼微微側目,朝身旁新來的參謀沈硯,沉聲問道:

  「惡奴對太子妃不敬,當論何罪?」

  沈硯垂目,答道:「回殿下,按宮規,對太子妃不敬,杖二十。」

  南無燼頷首,道:

  「來人,賞軍杖二十。」

  福貴一聽「軍杖」二字,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尋常杖刑,二十板咬咬牙還能挺過去;

  軍杖卻不一樣,那是給犯了軍法的人準備的,一杖下去,骨頭縫裡都滲血。

  他嚇得跪伏在地上,連連磕頭:

  「殿下饒命!娘娘饒命……」

  夜沉珂冷哼一聲,道:

  「惡奴也配談命?」

  南無燼輕輕抬手,福貴便被銀甲衛拖了出去。

  書房裡。葉慎行等了許久也不見葉塵砢前來,卻聽得外間,不斷傳來福貴的慘叫聲。

  他朝窗戶外望了一眼,就見福貴被銀甲衛踩在地上,執行杖刑,那下杖的力道,便是照著打殘、打死去的。

  葉府上下鴉雀無聲。方才還在悄悄嘲笑葉塵砢的家僕們,此刻一個個縮在廊柱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出。

  誰都看得出來,這頓板子不是打給福貴一個人的。

  陳氏在一旁絞著帕子,心裡恨得牙痒痒。死丫頭當自己的面打福貴,不就是想在自己面前立威嘛?

  方才回門宴上,陳氏幾次想把塵溪引薦給太子殿下,可葉塵砢那個賤人,總時不時拉著太子殿下說話。

  兩人如膠似漆,粘得都快成一個人了。根本不給旁人插話的機會。

  葉塵溪攏了攏頭上戴著的金銀花,那是從葉塵砢棺材裡偷來的冥花,她瞧著那是宮裡貴妃才能戴的花,便直接拿了。

  誰曾想葉塵砢能死而復生呢?

  不過,死而復生又能怎樣。

  她昨夜聽到父母親對話了。現在皇后娘娘也見不得葉塵砢好,要弄死她。一隻站在高處的麻雀,還能蹦躂幾天?

  她又往自己的頭上插了一朵冥花,她就是要看看,葉塵砢是不是膽敢和皇后娘娘作對?

  前廳。南無燼瞧夜沉珂不說話,只是默默喝著茶水,便淡聲道:

  「太子妃不必掛懷。你如今的身份,直接把葉慎行叫過來訓話,也沒什麼不可以。」

  夜沉珂放下茶杯,對著南無燼,又露出嬌俏笑臉,道:

  「那怎麼能成?葉老頭畢竟當了個爹,我過去聽他說兩句家訓,也是應該的。」

  她嬌嬌地勾住南無燼尾指,輕輕揉捏,道:

  「那我先去聽訓了,我若是大聲呼救,夫君可得來救我呀。」

  尾指被她摩挲得發癢,南無燼大手一伸,直接握住她小手,道:

  「那你別去了,沒必要。」

  夜沉珂掩著小臉笑開了:

  「去得去得,葉老頭千方百計也弄不死我。我若不過去炫耀兩圈,豈不是虧大了去?」

  她輕輕安撫南無燼手背,越瞧他雙耳發紅,她越發玩性大起:

  「夫君乖乖在這兒等我哦。」

  不等南無燼說話,夜沉珂起身大步離去,動作瀟灑利落,全然不見方才粘人的模樣。

  書房裡。葉慎行手裡捏著蛇骨鞭,他平日裡便是用這鞭子,抽打葉塵砢,直到葉塵砢一看到蛇骨鞭,便嚇得渾身發顫。

  今天,他就要用這鞭子好好抽打那死丫頭。誰叫她飛上枝頭,便學會了囂張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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