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愚蠢的凡人
葉慎行捏著蛇骨鞭，骨節咔咔作響。便在此時，傳來一陣敲門聲。
「進來吧。」
夜沉珂應聲而入，見葉慎行坐在書房正中央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滿臉不屑地瞧著自己。
她展開扇子輕輕擋住鼻尖，道：
「怎麼這麼臭？你都還沒死，就先腐爛了。有什麼遺言快點說，可莫說本宮沒給你機會。」
葉慎行覺得自己被罵了，臉色被氣得一陣青一陣白。
但他還是耐住性子，說道：
「爹知道，你在生氣那天給你灌藥的事。你要想想，若不是爹給你灌了藥，送你去與太子配陰親，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嗎？」
「做人要懂得感恩！你的榮華富貴，從何而來？」
他越說越氣憤，指著葉塵砢便訓道：
「沒有娘家支持，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什麼也不是。」
夜沉珂斜睨了他一眼，道：
「你是老年痴呆，還是腦子萎縮？」
「你為了升官，毒死我，把我送去給太子配陰親。然後你因為我成了太子妃，所以你從七品官直接當上四品官。」
「不應該是你來感謝我嗎？」
夜沉珂學著葉慎行的神情和語氣，指著他訓斥道：
「做人要懂得感恩！」
「你還生氣呢？你繼續說吧。本宮就喜歡看你氣得半死。一會兒你跪著求本宮原諒的樣子，一定很有趣。」
葉慎行沒想到葉塵砢死而復生後，變得如此伶牙俐齒，一時將他懟得心跳加速，卻無法還口。
他用力捏著手中的蛇骨鞭，以往葉塵砢只要看見他拿出蛇骨鞭，便會嚇得渾身發抖。這是長期虐待的結果。
可眼前的葉塵砢對蛇骨鞭，竟全然視若無睹。
葉慎行想到她畢竟貴為太子妃，太子殿下此刻還在府上。
自己再怎麼瞧不上這死丫頭，也不能現在就發作，便再次壓住性子，捏著皇后娘娘給的信函，語重心長道：
「別死到臨頭還不知天高地厚，你看看，這是皇后娘娘給的信函。」
「太子妃這個位置本就不屬於你，皇后娘娘自有她的安排，會有更高門第的貴女，配給太子殿下……」
葉慎行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葉塵砢的反應，瞧她靜靜聽著，便繼續說道：
「不過，你也不用過於擔憂。我畢竟是你父親，那些什麼高門貴女，跟我們毫無關係。」
「只有我們才是一家人，為父必定會盡全力保住你太子妃的地位。」
「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幫助為父，在朝中站穩腳跟。讓太子殿下好好幫扶為父。」
「你要記住，娘家才是你永遠的靠山。只有為父強大了，你才能坐穩太子妃這個位置。」
葉慎行說得言之灼灼，雙目真誠，聽著好像還真是那麼一回事。
他從衣兜里掏出一瓶藥丸，道：
「這是皇后娘娘給的避子藥。為父不會害你，你先吃下這避子藥，這是為了暫時穩住皇后娘娘，以免她進一步迫害於你。」
他將那瓶藥遞給葉塵砢，夜沉珂沒說什麼，接過那瓶藥。
葉慎行見她接過那瓶藥，嘴角勾起一瞬輕蔑的淺笑，但只是一瞬後，他又露出了真誠的表情，柔聲道：
「你一個人在東宮，皇后娘娘又時不時盯著你。這樣的情況下，你恐怕難以拿捏太子殿下。」
「為父替你周詳過了，什麼高門貴女，那都是別人。跟我們沒什麼關係。唯有自家姐妹，才是永遠站在你這邊的。」
「塵溪是你親妹妹。今天也見過太子殿下了，你妹妹甚是心儀太子殿下，她願意進入東宮輔佐你。」
「身邊的人脈，你要珍惜。不要眼高於頂，去看那些和你不相關的人。你將你妹妹，好好安排在太子身邊。」
「為父說了這麼多，你都能聽懂嗎？」
夜沉珂看著手中的藥瓶，想起回門宴上，那個打扮得花枝招展，頭上插滿金銀冥花的傻大個兒。
她就是葉塵砢的妹妹……這兩人真是親姐妹嗎？葉塵砢怎麼的也算是個絕色麗人，怎麼她妹妹長得那麼寒磣呢？
葉慎行見葉塵砢陷入沉思，心想她是明白了自己的「苦心」，便說道：
「好孩子，你先吃了皇后娘娘給的避子藥。為父自會將皇后娘娘方面安撫住。後頭的事，便由我們整個葉家齊心協力。」
葉慎行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葉塵砢快點吃下避子藥。
夜沉珂打開藥瓶，將幾粒黑灰色大藥丸倒在手心裡，沒曾想，這大藥丸還挺有分量，應該是加大了劑量的。
她微微抬眸，睥睨著葉慎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說道：
「葉慎行，本座給過你懺悔的機會了。可是你囉里八嗦講了一大堆廢話。」
「本座給的機會只有一次，你不珍惜，便再也沒有了。」
夜沉珂雙眼閃過一絲寒光，她忽然大步向前，左手掐住葉慎行下頜骨。
手中一陣藍光乍現，葉慎行感到自己的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掰開！
這一幕好像曾經發生過，就在送葉塵砢去給太子配陰親那天。他們也是這樣，強行掰開葉塵砢的嘴，然後……往裡灌藥！
「啊……」葉慎行驚叫著，卻渾身動彈不得，只有自己的嘴在一點一點被掰到最大，甚至兩邊嘴角撕裂，往外滲血。
葉慎行眼睛瞪得溜圓，心臟驚恐得砰砰亂跳。
夜沉珂淡笑著說道：
「呵呵……多麼愚蠢的凡人。」
話音剛落，她手中的避子藥丸，便一顆顆飛起，快速地往葉慎行嘴裡鑽！
「啊……」葉慎行用盡全力想閉上嘴，卻無論如何也閉不上，眼前視線一陣模糊，再看清時——
只見不知道多少只紙人手，爭先恐後地飛過來，要掰他的嘴。
血液混合著唾液，從他嘴角流下。
他想跪下求饒，卻只能雙腳在半空中亂蹬著，也踩不著地。
小小一個藥瓶，竟飛出無數粒黑灰色大藥丸，一粒一粒地往他喉嚨眼裡塞。
葉慎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迫「吞」了多少粒避子藥。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胃囊被塞滿了藥丸，整個肚子逐漸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