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苟得朝夕相守
晉王狠心地閉上雙眼，說道：
「只要太子妃放過王妃，我答應……」
小霞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閉眼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夜沉珂原本想要陰墨。陰墨本就很難得，得把人魂魄打到只剩一縷死氣，才能取陰墨。一般人還真做不到，大部分是直接打成魂飛魄散了。
不過，萬萬沒想到，今天得到的，是比陰墨還更珍貴的龍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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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珂爽快地點頭道：
「好，我也不是一個吝嗇的人。我送你一塊墨玉。此後，那死氣便可附在墨玉上。你每日佩戴，也不會傷了你。」
「至於晉王妃的魂魄，還能不能養好呢。」
「我也不知道，或許哪一天你們真情感動天，總會有再見的時候。」
小霞喝下重新倒的「鹿血酒」。
而後，夜沉珂便取出一塊墨玉，放在小霞頭頂上一吸，那團死氣便吸進墨玉之中。
她將墨玉放在手心，輕輕一捏，墨玉上便閃過一道金色符文。
她將死氣封印在墨玉之中，以防死氣再附上任何一個活人。
晉王接過墨玉，放在心口上，痛哭失聲。
有情人終不能眷屬。縱使苟得朝夕相守，然而，此生不復相見。
小霞也終於想明白：晉王眼裡，只有采月。當小霞不再是采月，晉王便再也不會多看她一眼了。
夜沉珂走到小霞身邊，輕輕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敖忘如約交出龍王血，夜沉珂淡笑著說道：
「我只取一滴，剩下的還給你。」
她指尖一動，一滴閃著藍光的龍王血，便收進她小瓶里。
她順道看了一眼敖忘的面相：
只見他事業運正旺，可能最近就要做大官。而且紅鸞星動，應該是已經有心上人了。但是……看上去情運十分坎坷呢。
一個飽受戀愛腦折磨的，成功男士？
管他的，關自己什麼事。
夜沉珂看著天色漸晚，覺得自己今天收穫頗豐，剛想鬆一口氣。
忽然，一陣心跳加速。
糟糕！她猛地想起來了——她只給了南無燼三天陽壽。再不趕回去，郎君就真要被鬼差帶走了。
東宮。
南無燼在院子裡練了劍，又在書房裡看了書。批了幾份摺子，召沈硯議了一回政事，還去校場走了一趟……
他覺得自己一天都很忙，但只要稍一閒下，便滿腦子，都是夜沉珂嬌俏可人的笑臉。
他索性不讓自己閒下來，在院子裡，練劍練到手發酸。
劍尖飛速流轉，削下一地落葉，黃的、綠的散亂一團。
夜沉珂今早出門之前，說要自己在東宮等著她。怎麼去了那麼久？
但很快，他又告誡自己，夜沉珂不過是個精於算計的生意人，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
身後傳來一陣細細碎碎的腳步聲，略顯焦躁。
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但很快，又故作清冷地板起臉。
「表哥～」溫念之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他回過頭，眉宇間浮上一絲淺淺的失望，片晌後，才淡聲道：
「怎麼是你？你來這兒做什麼？」
溫念之手上拿著一卷聖旨，興高采烈地跑到南無燼身邊，在他面前晃了晃，說道：
「表哥表哥，你看看我，我有封號了。皇上封我為『忠勇將軍』，我是女將軍了。」
南無燼似乎對溫念之的聲音，充耳不聞。他越過溫念之，朝外望了望，還是沒看見那個俏皮的身影，
「你看什麼呀？」溫念之轉過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她又轉過身來，像小時候一般，要去拉南無燼的手臂。
可她還沒挨著南無燼的袖子，南無燼便閃開了：
「石桌上有瓜果糕點，你自己吃吧。」
說完，他又在院子裡繼續練起了劍。
溫念之訕訕地坐在石桌旁，自己拿起桃子便吃了起來，才吃一口，便驚艷道：
「哇～好香好甜啊，表哥快來吃啊～」
南無燼看了一眼天空，忍不住，又再次朝外望了望。
溫念之見他不理自己，便循著他視線，也朝外望了望。還是什麼也沒看見，半個人影也沒有：
「表哥你怎麼總往外看？你看什麼呀？」
南無燼忽然停下手中劍式，沉聲道：
「瞎胡說什麼？我有一直往外看嗎？」
說話間，他眼神不自覺地又看了一眼大門口。
溫念之不高興了，氣鼓鼓道：
「你就是有，你一直在看。」
說完，溫念之才反應過來，說道：
「你是不是在看葉氏回來沒有？」
眼前人冷不丁冒出一句「葉氏」，讓南無燼聽著極不爽快，便低聲訓斥道：
「念之，你是溫家女兒，自小便受高門教育。怎能如此稱呼太子妃？你實在太放肆了。」
溫念之從小就跟個男孩似的，什麼高門教育在她眼裡就是一堆狗屁：
「表哥，你從小就知道我是個什麼性子，我們一起玩、一起鬧，你也從來沒有在意過。」
「如今，你竟然為了那個才認識幾天的葉氏，你就這樣訓斥我？！」
南無燼覺得，跟溫念之再多說什麼，也沒有意義。
他朝外望了望，說道：
「你沒事就早點回去吧。天色不早了。一個女兒家，天都快黑了也不知道早點回家，你家裡人不會找你嗎？」
溫念之見他總是眼神朝外看，看什麼看，不就是想看，那個葉氏回來沒有嗎？
她一氣之下，將雙手舉高，開合揮舞，故意擋在南無燼視線，就不讓他看到大門口。
南無燼本就有些心煩，又被溫念之礙著視野，便煩躁地說了聲：
「去去去。」
夜沉珂緊趕慢趕，馬不停蹄地趕回東宮。下了馬車也不敢用走的，一腳蹬出去就開始跑。
當她跑回東宮院裡的時候，天空已經半黑，院子裡涼颼颼，陰洞洞的。
溫念之擋在南無燼面前雙手揮舞。
南無燼一臉煩躁，活力十足。然而他脖子上，已經被黑白無常的鎖鏈纏上了兩圈。
黑無常拉著鎖鏈的另一頭。時辰到了，只要他一使力，便可將南無燼的魂魄，直接勾走，拉下地府。
夜沉珂心下一驚，猛然往前沖：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