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買個心愿：屠村
前往東宮帳房的路上，夜沉珂耳邊還環繞著，他昨晚問的那句話：
「你要去哪？」
她心裡有些軟軟的，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
不過，昨天她真是有夠大方的了。一個月的陽壽有多貴？對於需要生命的人來說，想多活一天，都是萬金難求。
一個月的時間，或許就能談成買走南無燼命格的事。
等南無燼的天逆命格沒有了。他就不會再生生世世活不過二十歲。
他不再需要自己給他續命，便可以活到壽終正寢。還可以找個正常的女子，成親、生子。
而自己，也終於可以找到那個詛咒自己的人，為自己千年的委屈，討個說法。
然後呢？自己要去哪兒？
思索間，她已經走到了東宮帳房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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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千兩紋銀。」夜沉珂道。
「是，娘娘請稍候，小人這就去給您拿。」帳房管事躬身行禮，
夜沉珂摩挲著手中的太子令牌，心道：有權確實是好使。人家給你錢，不僅雙手奉上，還得跪著伺候你。
自己千年前還是公主的時候，日子也是這般好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可是，自從自己突然遭受詛咒之後，一切都變了。
那會兒，整個六界都不要她。她四處流浪，受盡白眼。
想到這裡，她就更加痛恨，那個詛咒自己的壞傢伙。
帳房管事很快便取來了銀票，並說道：
「回娘娘，太子殿下交代了，不管娘娘要多少，都給您雙倍奉上。」
「這是一千兩銀票，另有現銀一百兩，小額銀票十八張，每張五十兩，共一千兩。總共兩千兩。」
「太子殿下交代了，面額太大不好花，得適度安排小額銀票和現銀。方便娘娘日常花銷。」
夜沉珂有些意外，她以為自己要一千兩，很是不客氣了。
沒想到南無燼不僅直接給雙倍，還把現銀和小額銀票都安排好了。
她才接過銀錢，帳房管事又開口說道：
「娘娘且慢，這裡還有黃金十兩，也是太子殿下交代給您的。殿下說，這是給您買麵條的錢。」
夜沉珂捧著黃燦燦的金子，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南不錯，下次給他煮麵一定得加雞腿。
葉府門匾被取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精緻的招牌：
萬象典當行。
招牌是黑底描金字。陽間人看得見，陰間人也看得見。到了夜裡，招牌上的字便會在月光下，透出一層幽藍的亮光。
真是低調奢華，龍王血就是不一樣。不僅好看，而且藍光一照，是人是鬼，清清楚楚。
夜沉珂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霞天還沒亮，便指揮著如意紙人，在當鋪里忙乎。到了傍晚時分，當鋪便徹底收拾好了。
夜沉珂坐在管事廳里，喝著茶，小霞便站在她身側，朗聲匯報：
「回娘娘，第一件事，宮裡的消息稱，聖上並不介意您開當鋪的事。並沒有特別說什麼，只提了一句，別涉及朝政就行。」
「第二件事，國師骨玄機下落不明，聖上已經對外宣布，就說骨玄機雲遊四海去了。」
「今天新國師上任，正是敖仙尊。名號，敖忘。」
夜沉珂想到，狗皇帝定會讓國師，對南無燼做出一些不利於他的動作，便問道：
「這敖忘是什麼來歷？」
小霞道：
「回娘娘，敖忘十分神秘，據說他法力高強，身邊帶著一名懷孕的妻子。」
「但奇怪的是，據說多年前，敖忘出現的時候，便帶著那名懷孕的妻子。」
「然而，許多年過去了，那名懷孕的妻子，始終懷著孕，每日裡喝著安胎藥，卻從未生下任何胎兒。」
夜沉珂喝了一口熱茶，聯想到敖忘的面相。
一個飽受戀愛腦折磨的成功男士。只怕他那位妻子，懷的不是他的孩子吧。
「派人盯著那敖忘的妻子，有什麼消息，立刻上報。」
「是，娘娘。」
天色漸晚，夜沉珂揉了揉脖子，說道：
「今天你們也忙活了一天，辛苦了，都下去休息吧。」
「明天一早，萬象典當行人間分鋪，正式開張。」
「是」小霞領著一眾如意紙人，便要退下。
就在此時，當鋪門外來了一群衣衫襤褸的婦女，大約十來人。
「掌柜的……我們要當東西……」
夜沉珂等人朝櫃檯外望去，剛想說，明天才正式開張，卻發現眼前這群人，竟是一群鬼魂。
她們站在當鋪大門外，月光透過她們的身子，落在地上，沒有影子，且這些「人」，個個腳不沾地。
最前面那個婦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衫，衫子上全是口子，口子邊緣發黑，是燒焦的痕跡。
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皮肉翻卷著，露出裡面灰白色的骨頭。
她身後那些女人，有的脖子上有道青紫的印子，有的指甲全沒了，指尖只剩模糊的血肉，有的懷裡抱著一個空襁褓，襁褓里什麼都沒有，她卻一直在輕輕拍著。
她們的臉上沒有血色，灰白灰白的，像蒙了一層蠟紙。眼睛都是睜著的，眼眶發黑，眼白布滿血絲。
有的人少了半邊耳朵，有的人半邊臉凹進去一塊，有的少了一條腿……
她們的衣裳上都沾著泥，有的還沾著暗紅色的東西，已經幹了，結成硬塊。
不能想像，她們生前遭遇了怎樣的折磨。她們看著個個有傷，卻又個個都強擠著微笑。
似乎害怕被拒絕，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扶在當鋪門框上，有些怯生生，卻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掌柜的……」為首的女鬼淒淒道：
「我們想要典當東西……可我們又不知道自己還能典當什麼……」
「您行行好……看上什麼，儘管拿去，只要能實現我們的心愿……我們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無怨無悔……」
夜沉珂看著，當鋪門前的這群婦女鬼魂，她們已經窮的什麼都沒有了，就剩一股復仇的執念。
可是「執念」這個東西，不值錢啊。光有執念，沒能力實現。那執念能頂什麼用？
夜沉珂覺得這檔子生意，應該不是什麼大單，但她還是問了一句：
「先說說，你們的心愿是什麼？」
為首的女鬼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灰白的眼睛裡，忽然亮了一下：
「我們想要屠村，安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