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惹不起，她什麼心愿都能實現
夜沉珂就知道，硬接下這個爛攤子，不僅沒得賺，還會惹下一堆麻煩。
不過，她做生意近千年，也不是第一次腦子犯渾。
萬象典當行也不是只有人間這一家，整個六界都有她的典當行，這只是其中一家新的分鋪而已。
為首的女鬼站出來說道：
「掌柜的，謝謝您。我們不怕成為孤魂野鬼。人間太苦了，在人間受苦受難，還真不如當個孤魂野鬼。」
夜沉珂道：
「這不是你們想如何，便能如何。六界有六界的秩序，你們不屬於人間又強留人間。」
「長此以往，對人間也是一種傷害，人間會驅逐你們；對地府而言，便是失職，地府會對你們進行通緝。」
「而你們自己，也錯過了重新做人的機會。」
幾名女鬼聽完，抱在一起嚶嚶哭泣：
「我們不要做人！我們不要輪迴！人間是苦海！」
夜沉珂沉默片刻後，低聲吩咐道：
「將所有女鬼帶去後堂。」
如意紙人按命行事，小霞也跟著退下了。
所有「人」都離開後。
夜沉珂便跟個沒事人一樣，小跑著闖進南無燼的懷裡，蹭著他的胸口，嬌滴滴道：
「夫君來尋我呀，你是不是想我了？」
南無燼沉聲道：
「你這麼晚不回去，怎不吩咐人通傳一聲？」
夜沉珂撅起紅艷艷的小嘴唇，嬌聲道：
「我就問你是不是想我了嘛？」
「你來找我，是不是帶吃的來了？我要吃、我要吃。」
南無燼將手伸進衣服里，掏出一包油紙。
「哇！夫君果然帶了吃的來看我。」
她滿心期待地看著那包油紙，油紙展開，內里是一隻炸得金黃的大雞腿。
只可惜，酥皮、肉和骨頭已經分了家，碎得不成樣子。
南無燼看了一眼，低聲道：
「許是方才打鬥時震碎了。」
夜沉珂倒是不介意，拉著南無燼進了當鋪，坐下便開始吃雞腿。
南無燼看她美滋滋地啃完半根雞腿，才問道：
「那些鬼差會為難你嗎？」
夜沉珂特意將話題扯開，沒曾想，還是被南無燼拉回了話題。
她淡笑道：
「地府從來都不歡迎我，但他們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那些女鬼過些時日，還是得交給地府的。她們心有執念，就得放下執念，才能好好去投胎。」
「否則即便入了輪迴，帶著仇恨轉世，來生也一樣是苦海無邊。如果執意不願意做人，那麼有可能會胎死腹中，也有可能會入畜生道。」
「開局就是爛牌，一輩子都辛苦。越辛苦，越心生執念；生了執念，便過得更苦。如此惡性循環，即便走出一段苦難，也會再進入下一段苦難，沒有出頭之日。」
南無燼抬手給她倒了一杯淡茶，片晌後，才低聲問道：
「那這單生意，你賺什麼？」
夜沉珂本來覺得，這單生意，頂多收個沒什麼用的執念。談不上賺頭。
純粹就是自己看不下去，為了避免，自己以後想起這群女鬼，就不舒服。所以才強接下這單生意。
不過，現在被南無燼這麼問了一句，她突然就覺得不一樣了。
打一開始，南無燼就不相信自己，直到現在，南無燼對自己，也沒有什麼信任可言。
他對自己的大方，可能就是覺得，他拿了自己給的陽壽，就該對自己大方，等價交換而已。
如果能通過這單生意，博得南無燼的信任，繼而買下他的命格。那這單生意收穫的價值，可就大了。
她收起一臉嚴肅的神情，嬌嬌地鑽進男人懷裡，柔聲道：
「也不是任何一切，都必須得那麼斤斤計較的嘛。」
她將南無燼的小拇指，握在手心裡把玩，道：
「夫君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像是那種眼裡只有利益的生意人嗎？」
南無燼只是聽了個話頭，便知道，她又對自己的命格動了心思。
不過，他還是坦然地說道：
「說吧，我該怎麼做，才能幫到你。但是，別提命格。」
夜沉珂忽然被戳破小心思，有些許心虛，又有點不甘心被猜中心思。
她撅起紅潤潤的小嘴唇，緊緊捏著男人的小拇指，提高音量道：
「誰要你幫，你對我，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明天我去看看，那安平村是什麼情況，你不許跟過來。」
夜沉珂故意提高音量說的，就是想著重提出，安平村這個地點。
既然南無燼想幫忙，有免費的勞動力，自己幹嘛不用？
便宜不占，王八蛋。
南無燼也不知聽去了幾分，只淡聲道：
「嗯，好的。」
地府。
陸決回到地府，跪在閻帝君案前。
「稟帝君，陽間的萬象典當行，劫走了一批女鬼。屬下不敵，請帝君降罪。」
閻帝君翻著生死簿，頭也沒抬，淡聲道：
「知道了。」
陸決見閻帝君沒任何指示，便訕訕退下退下。他才剛出殿門，黑白無常便一左一右攔住了他。
「新來的，別去惹她。」黑無常壓低了聲音，「夜沉珂不容於六界，不生不滅。」
「最早地府按地界規矩驅逐她，她那時還是個小姑娘，被嚇得哇哇直哭。後來她就不太喜歡地府了。」
「後來她沉寂了許多年，誰也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
「再後來，第一家萬象典當行開起來，她可厲害了，專門收購，那些用錢買不到的東西，也專門實現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比如說，戰場上有個將軍為了活命，把自己的整個軍隊賣給了她。你知道那是什麼情況嗎？」
「三千精兵對十萬大軍。也就是說，她要收那三千精兵，就得幫助那將軍，從十萬大軍的包圍中全身而退。」
「這種心愿，而且是在人間，誰有把握能實現呢？偏偏夜沉珂做到了。」
「不過，她是個奸商。雖然任何心愿都能實現，但是必須得付出更大的代價。」
「你猜那將軍後來怎麼樣了？」
「那將軍臨陣脫逃，三千精兵因此全部陣亡。夜沉珂得到了她的第一支鬼魂軍隊。每次她發動鬼魂軍隊，那軍隊所有人眼前，便都是那名將軍的影像。」
「那些鬼軍士，恨透了那名將軍，不管殺誰，在他們眼裡，都是在殺那名將軍。」
「最慘的就是那名將軍。如果夜沉珂要打仗，動用了鬼魂軍隊，鬼魂軍隊一人捅一刀，那將軍的魂魄，就被捅了三千刀。一場戰爭下來，那將軍就得痛到直擊靈魂深處，而且還死不了。」
「這種實現心愿的方式，肯定是不合六界規矩的。」
「六界曾因為她，發動過戰爭。可她非人非鬼非妖，沒有實體，根本打不死。各種法術都拿她沒辦法。」
「又因為她開典當行，收盡六界術法，而且知道所有法術的漏洞。她終於成了六界都惹不起的人。」
「好在她也沒多壞，雖然精於算計，卻也有她的底線，這才與六界相安無事這麼多年。」
白無常補了一句：
「帝君說『知道了』，便是有帝君自己的打算。你就甭操心了。」
陸決站在殿門外，朝陽間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想起了什麼，沉默良久後，終於低聲問道：
「她真的……什麼心愿都能實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