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科狀元的暗戀
夜沉珂見溫念之雙眼微微泛紅,便知她是因為崔慎被滿門抄斬的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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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之猛地上前一步,就要去抓夜沉珂的衣領。
可她人才剛靠近,就被一旁帶著黑面罩的紅衣夥計,像拎小雞一般,抓著她衣衫後領,整個人提起來,雙腳離地,直接拎著走。
「放開我!放開我!」
溫念之雙腳在半空中蹬著,卻始終夠不著地面,只能眼睜睜看著,夜沉珂在自己面前,微微歪著小腦袋,綻放如花燦爛的笑顏。
紅衣夥計將溫念之,提到後門處,手一松,她整個人便摔到地面。
「大膽!」溫念之一下子站起來。
卻因為不習慣女裝,而一下子踩到自己的裙擺,剛要站起,便又摔回地面。
一身新買的紅裙子,裹滿地面塵土,再好看的裙子,也變得狼狽不堪。
不知何時起,她身邊竟圍了一圈,帶著黑面罩、黑手套的紅衣夥計。
這些人,全都彎腰低頭,像看猴子一般,看著坐在地上的溫念之。
「我乃當朝忠勇將軍!受當今聖上封賞,你們竟敢對我不敬!」溫念之怒道。
她掏出一塊腰牌,上面赫然刻著「忠勇」二字:
「這是當今聖上御賜腰牌,你們看清楚了!」
皇后娘娘曾讚譽她是大滄第一女將軍,她平時只要喊出自己的名號,不管對方是誰,都會怕她三分。
然而,眼前這些紅衣夥計,竟是毫無反應。
他們看了溫念之一會兒,便十分默契地一同摘下黑色面罩。
面罩底下不是人臉。白底,朱唇,兩團胭脂紅得刺眼,嘴角往上彎著,弧度詭異喜慶。
十幾個紙人,十幾張一模一樣的笑臉,同時靠近溫念之。日光映在它們臉上,那層紙面薄得透光,底下竹骨架的影子若隱若現。
紙人關節動作時,紙與紙摩擦的細碎聲響,從它們身上傳出來。沙沙的,像什麼東西在暗處爬。
太子陵慘烈廝殺的場面,仿佛就發生在昨天,數百名黑甲衛全部陣亡,無一生還。
耳邊仿佛傳來,紙刀砍裂鋼刀的聲音,還有黑甲衛被斬殺的慘叫聲……
「啊!!」溫念之尖叫一聲,便捂著耳朵倉皇而逃。
溫念之跑了好長一段路,躲進街尾的轉角處,靠在牆上喘著粗氣。
喘了一會兒之後,她心緒逐漸平復,尋思道:
這不是大白天的嘛,我怕什麼呢?
一定是葉氏那個無恥賤人。她明明知道我在太子陵受了驚嚇,還故意讓她的夥計,都戴上一張用紙人臉做的面罩。
溫念之想明白了,便不怕了。並且越想越氣。
她在心中暗暗發誓:
可惡、實在太可惡了!無恥葉氏,你不要讓我抓到錯處,否則我一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她躲在牆角處,探出腦袋,遠遠望著萬象典當行。
發現,今年的新科狀元郎謝臨舟,站在不遠處,痴痴地望著萬象典當行。
狀元遊街的時候,溫念之也去湊熱鬧了,所以她知道這個人是狀元郎。
狀元郎看什麼呢?
謝臨舟現在任職翰林院修撰,一身青袍,他在萬象典當行附近站了許久,神色複雜。
溫念之認得,狀元郎臉上的這種表情,這是情竇初開的表情。
從前她每次見表哥時,都是這樣,臉頰紅到發燙,猶猶豫豫不敢上前。
謝臨舟一隻手攥著袖口,攥了又松,鬆了又攥。他抬頭看著,萬象典當行管事廳的窗戶,看了許久。
他仿佛下定了決心,轉身鑽進一輛馬車。再出來時,身上換了一身半舊的布袍,袖口磨得起了毛邊,但卻洗得很乾淨。
他下馬車後,特意又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才終於邁步,朝萬象典當行走去。
溫念之尋摸著牆根,挪到一個更方便「偷窺」的位置。
她視力很好,能透過管事廳的窗戶,看見謝臨舟走了進去,和夜沉珂面對面坐著。
謝臨舟臉紅得厲害,即便隔著很遠很遠,溫念之也看得一清二楚。
只見兩人在管事廳內,相談甚歡。
她雙拳緊握,心中憤憤道:
好你個葉氏,竟然背著表哥在外面偷男人。
不過很快,她又開心起來了。
葉氏偷男人,那她不就有機會,與表哥在一起了嗎?
想到這裡,她便得意洋洋地朝東宮走去。
萬象典當行,管事廳。
夜沉珂放下手中帳本,問道:
「你來應聘帳房先生?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對面的人,雖然看上去臉紅得厲害,但說話卻十分流利:
「老闆有禮,小生姓林,單名一個舟。」
夜沉珂已經被帳目煩到了。能有個人來幫忙記帳,她恨不得立刻做個甩手掌柜,便也沒多問,直接道:
「先生明日便來上工吧。」
林舟猶豫了片晌,望著夜沉珂道:
「老闆,有件事,需要與您商量。小生出身貧寒,因而一邊還在另一戶人家當教書先生。不知老闆是否介意,小生每日散了學,再過來記帳?」
林舟說完後,好似擔心夜沉珂不答應,他立刻補了一句,道:
「小生的工錢,只要一般帳房先生的五分之一。」
夜沉珂對金錢甚是敏感。
她一聽到工錢只要五分之一,立即雙眼發亮,頓時覺得,即便做不成甩手掌柜,只要每天有人搭把手,也是很好的。
她笑道:
「好說好說,林先生只要每天記得過來就行,我們這兒工活量大,先生來了之後,先從前廳的流水帳記起,一筆一筆過,對得上就行。」
「後堂的大帳不用你碰,我自己來。還有,紙墨筆硯用多少領多少,按數登記,月末我要盤。」
「雖然你是散了學才過來上工。我們上工時間可以改,但如果你遲到、早退了,一次便是扣十文錢。」
「倘若記錯了帳目,一次便是扣五十文錢。」
「我們這裡的帳房先生,還要兼職做灑掃的,如果沒有掃乾淨地面,便要扣兩文錢。」
夜沉珂說著又覺得,自己好像太過於精打細算了些。人家才要五分之一工錢,扣得那麼狠,對方不僅沒錢拿,恐怕還要倒貼進來了。
「你缺錢了可以賒工資,但是要算利息的,也不多,三分利。」
說完後,輪到她擔心林舟不答應了,緊接著便問道:
「先生打算自己的那份工錢,是月結還是旬結?」
謝臨舟望著眼前,全然陌生的葉塵砢,一時晃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