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鑽狗洞的少年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南無燼心頭莫名一緊，不知為何，他想起溫念之說過的那些胡言亂語。
他將夜沉珂抱緊了一些，沉聲問道：
「你……是不是有了別的男人？」
夜沉珂一聽這話，立刻就炸毛了，她從男人懷裡鑽出來，氣得頭頂直冒煙：
「喂，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的？什麼叫做我有了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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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跟你說話了，我要氣吐血了！」
南無燼一時不知自己該說什麼好，又見她氣呼呼地，撅著小嘴的模樣，實在是招人喜歡，乾脆用大手扣著她後腦勺，直接吻上她雙唇。
夜沉珂本來心裡氣得不行，這突如其來的吻，像一隻小鹿撞進她心裡。讓她小心臟砰砰直跳。
男人軟軟地貼著她的雙唇，用唇間的柔情，安撫著她的乖躁。
其實他也知道，現在這點溫存，都是自己偷來的。夜沉珂怎麼可能愛上自己？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多親她一會兒。
夜沉珂倒是乖了，她突然覺得，自己也是很好哄的。
她將雙臂勾在他脖頸上，小南接吻的技巧熟練了許多，舌尖會霸道地頂開她雙唇，貪婪地汲取她雙唇間的溫暖，與她的小舌勾纏在一起。
夜沉珂幾乎跟不上他的節奏，被他吻到發暈，軟軟地倒在他懷裡，他才放過她。
「乖，累了就睡吧。」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迴蕩。
千年了，從來沒有人，這麼溫柔地對待她，告訴她，可以放心地睡。
她迷迷糊糊便睡著了，任由南無燼抱著她，將她抱上馬車，帶回東宮。
次日，夜沉珂一覺睡到下午。等她慢慢悠悠，晃到萬象典當行的時候，林舟已經在那兒掃地了。
夜沉珂見他倒是勤快，小霞正要給自己切水果，他也搶著干。
她才剛坐下翻開帳本，林舟便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在她身邊放好水果盤。
夜沉珂對林舟，第一天上工的表現，很是滿意。
不過林舟自己要求的，只要五分之一工錢就行。所以，她是不可能自己提加錢的。
夜沉珂低頭看帳本的時候，林舟就悄悄望著她，她一抬頭，林舟便立刻忙手上的活兒。
林舟記性好，算數也好，帳目理得清清楚楚。
夜沉珂一下子省事很多，便躺在搖椅上，繼續補覺。
小霞抱著毯子出來時，發現娘娘身上，已經被人蓋好了毯子。還在不遠處，點了驅蚊煙。
她想說什麼，卻發現林舟連如意紙人的活兒，也會搶著干。
小霞決定還是少說話，以免林舟知道了，這些紅衣夥計全是紙人，會被嚇跑。
夜沉珂醒來時，一眼瞧見不遠處的驅蚊煙。她一時間，覺得這一幕好熟悉。
好像在原主葉塵砢的記憶里，也有這樣的驅蚊煙。
她閉上眼，回憶那一幕：
葉塵砢被關在院子角落的大籠子裡。有個少年，從狗洞裡爬進來，給她帶了食物，還幫她點了……驅蚊煙。
夜沉珂想起來了，謝臨舟，就是愛慕葉塵砢的鄰家少年。
那時候，少年每天都爬狗洞，只為了能見葉塵砢一面。
葉塵砢鮮少與人交流，不太會說話。少年就在地上寫字，教她識字。
少年給葉塵砢念書、講笑話，還給她畫丹青。
少年說，他聽到葉慎行和陳氏商量著，要把葉塵砢賣掉。
他說，他去想辦法弄錢，等弄到了錢，就找葉慎行，把她買回家。
葉塵砢就每天都盼著少年能弄到錢，來把她買走。
日子一天一天過。終於有一天，少年拿著一包錢，鑽過狗洞，說他賺到錢了。
可就是在那一天，葉塵溪帶著一眾家僕，將少年捉了去。
葉塵砢隔著籠子，聽到葉慎行房裡，傳來少年的慘叫聲。
再後來，狗洞被封死，葉塵砢再也盼不到那個，每天都來見她的少年。
夜沉珂睜開雙眼，少年經歷了什麼，葉塵砢不知道，所以記憶里沒有。
可是，不管當時發生了什麼。往事已矣，他這會兒來找葉塵砢，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夜沉珂有些頭疼地，捏了捏手中的金筆。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個能搭把手的帳房先生，這會兒叫他走，一時也找不到新的帳房先生來頂替。
不叫他走嘛，把人就這麼留著，總也是不太好的。
好在，謝臨舟待在當鋪里的時間，並不長。他每天散了學，便過來做帳，上工時間也就一個半時辰而已。
傍晚時分，謝臨舟將帳目做好，還幫如意紙人擦了台面。
他還想找點事兒做，便聽見紅衣隨從走到他身邊，說：
「先生，老闆說你辛苦了，讓你早些兒回去。自己加班，是沒有加錢的。」
謝臨舟能識得眼色，老闆讓走，那便是有不想讓自己參與的部分。於是他恭恭敬敬地作了揖，便收拾東西，下工。
夜沉珂從管事廳的窗戶，看著謝臨舟的身影，消失在街尾轉角處，才鬆了一口氣。
先前不知道謝臨舟跟自己有什麼瓜葛，還道自己運氣好，找了個便宜幫手呢。
想來也是，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兒呢，給你幹活伺候你，工資還低得基本等於不要。
他又不是如意紙人，不用吃飯睡覺。
夜沉珂決定給謝臨舟加工資，一般帳房先生多少，就給他多少，有些便宜，不能白占。
而街角的另一頭，溫念之正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她看見，夜沉珂從窗戶里看謝臨舟了。
這倆必定有姦情，沒姦情的話，夜沉珂為何要看著新科狀元的背影發呆？
這回，溫念之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決定不上前捅破，就像姑母說的。
靜靜地看他們偷情，坐等葉氏懷孕，等到事態無可轉圜之時，再一舉揭發，叫表哥看清葉氏的真面目。
可就在溫念之以為，新科狀元要離去之時，卻看見新科狀元，在街尾轉角處，萬象典當行看不見的角度里，謝臨舟被莊王一把拉進了，王府馬車裡。
溫念之睜大了雙眼。
她認得那輛馬車，是莊王找男寵時的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