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給小南弄點福祿壽回去
九二七擔心東西砸到人,還在夜沉珂前面擋了一下。
夜沉珂便問道:
「悄悄問一下,你家女主人年歲幾何?」
九二七往裡看了一眼,好似生怕被聽見,刻意壓低了音量,說道:
「二十有二。」
夜沉珂心下一驚,才二十二歲的人,看上去竟是五十多歲模樣。
不過聲音聽著,倒依舊是年輕女子的聲音。
屋內的人扔東西扔累了,才問道:
「九二七呢?」
九二七立即應聲道:
「在,我在。」
九二七進去了,立即給女主人倒上了茶水。
見女主人喝上茶水,心情平復了些,九二七才說道:
「小姐,九二七方才去了萬象典當行,請了老闆過來。老闆說,得先見見您,才能報價。」
依著九二七的引見,夜沉珂進了主屋。
女主人見了夜沉珂,仿佛看見了希望,眼神亮晶晶的,連眼尾的皺紋,都微微往上抬了一些。
「老闆請坐。」女主人道:
「我叫烏芳菲,我……曾經身受重傷,待我傷好之後,就成了現在這樣。」
夜沉珂為烏芳菲把了脈。脈象浮而輕,不似凡人。她抬眼看了一下烏芳菲的眉心,那裡有一道極淡的羽紋,不細看,看不出來。
是白鶴精。夜沉珂心裡有了數,面上沒有露出來。
不過是不是精怪的,夜沉珂管不著,她是生意人,只管利益。
她道:
「其實你的傷早就已經好了,你是因為憂思過度,才會一夜之間變成這樣。」
夜沉珂試探性問道:
「最近靖安侯府的人,滿大街發尋人啟事。」
她觀察著烏芳菲的反應,輕聲道:
「我瞧著那尋人啟事上的人,長得……和你挺像的。」
烏芳菲聞言,頓時紅了眼眶,她微微側過臉去,道:
「老闆,你看我這臉還能治嗎?若不治好,我怎麼能……回侯府去呢?」
夜沉珂見她承認了,她就是靖安侯府要找的夫人,便說道:
「你最大的問題,是得了相思病。每日裡思念自己的愛人,愛而不得,所以才會迅速衰老。」
「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個便是,大膽一點去見你的愛人。只要你們重逢,假以時日,這衰老症便會不藥而愈。」
「第二個嘛……」
夜沉珂想說第二個選擇,就是讓九二七身上的「福祿壽」典當一部分給自己,以換取還顏藥。
九二七的「福祿壽」多得很,只是被霉運封住了。給他拿一點兒,不礙事。
但她不能直接說第二點,那樣顯得自己太功利了,得先說第一點。
一般第一點是實現不了的,因為「假以時日」,差不多得要個一到三年。
正常富貴人家沒有這個耐性慢慢養。沒多久,就要來找自己買藥了。
生意人嘛。既要談成單子,又要留下好名聲,總得使點兒手段的。
夜沉珂接著說道:
「第二個就先不說了。你先試試第一點,能不藥而愈就最好了。實在不行,咱再說第二條。」
烏芳菲果然心動了,她疑惑道:
「讓我去見他……」
她將手扶在面頰上,道:
「我見到他,真的就能好了嗎?」
夜沉珂道:
「當然,真正愛你的人,他對你的感情永遠不會變。」
夜沉珂想從九二七身上,收購一點福祿壽,是想收給南無燼的。
小南從小便沒有感受過母愛,她說過要疼他,總得拿出點實在東西。而且可以幫小南,拉一下靖安侯府的關係。
夜沉珂神色自若,只笑著補了一句:
「明天我陪你去。成不成的,先見一面再說。」
九二七神情複雜,小心翼翼地端藥餵給烏芳菲喝。
烏芳菲身子虛弱,直接倒進九二七懷裡,九二七便將臉頰貼在她額角。
烏芳菲不慎嗆咳了一下,九二七還伸手順了順她的後背。她閉上眼睛,整個人縮進九二七臂彎里。
夜沉珂看得出來,九二七很疼烏芳菲。真是大膽,一個僕人,竟愛上自己的女主人。
而烏芳菲對他也很是依戀,或許,有點愛而不自知?
這要是讓敖忘知道了,會不會將這倆人,強行湊成一對呢?
次日,靖安侯府。
烏芳菲戴著面紗,一路攥著九二七的袖子。九二七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夜沉珂走在旁邊。
靖安侯迎出來的時候,步子很快,快到身後的管家都跟不上。他停在烏芳菲面前,看著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芳菲……」
他音聲微顫。烏芳菲也紅了眼,她往前邁了一步,搭著他的手,輕輕說了一句:
「陸瞻,我回來了。」
靖安侯摟著她,摟得很緊。他什麼都沒問,只把她往府裡帶,一邊走一邊說: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他語調里是掩飾不住的興奮,連手也在抖。
夜沉珂跟在後面,看了一眼九二七。
九二七面色陰沉地低著頭,跟在烏芳菲身後。
進了正廳,靖安侯讓人上茶、上點心,拉著烏芳菲的手坐下,問她這段時間去了哪裡、怎麼不捎個信回來。
烏芳菲看著他,眼眶裡全是淚,輕聲說:
「我受了傷,怕你看見我的樣子。」
靖安侯搖搖頭:
「什麼樣子,我不在乎。你回來就好。」
烏芳菲猶豫了一下,抬手,摘下了面紗。
正廳里安靜了一瞬。
靖安侯臉上的笑僵住了。他看著烏芳菲的臉,看了很久,眼神從欣喜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冷。
他把手從她手裡抽出來,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誰?」
烏芳菲愣住了。
「你……說什麼?」
靖安侯看著她,聲音不高,但很硬:
「我夫人不是你這樣的。你不過是有幾分像她,就敢上門來冒認侯夫人?」
烏芳菲的臉一下子白了。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九二七上前一步,將烏芳菲護在身後,道:
「大膽!你竟然這樣對夫人說話!」
「放肆。」靖安侯看了他一眼,「一個下人,也敢在侯府里作威作福。來人,送客。」
烏芳菲站起來,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她雙唇微顫,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她看著他,看了許久,心中一痛,便轉身,跑了出去。
夜沉珂突然覺得,靖安侯的愛竟是如此膚淺?那滿大街的尋人啟事,是真心嗎?
而九二七眼裡,滿是藏不住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