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應該選她夫君


  靖安侯竟「嘶啦」一聲,直接撕開烏芳菲的衣領……

  「啪」一聲,窗紙破了。

  幾枚飛鏢射進來,靖安侯猛一閃身,釘在床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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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安侯回過頭,九二七已經翻窗進來,身後跟著一隊烏府隨從。

  九二七眼神狠戾,抬手就是一刀,直取靖安侯面門。

  靖安侯偏頭躲開,刀擦著他的臉過去,他臉色一變,往後縮了半步,抬腳踢向九二七的手腕,他一邊擋著自己的臉,動作便畏首畏尾的。

  九二七的刀再次砍來。靖安侯連連後退,護著臉,護著脖子,每一招都先護自己那張臉。

  九二七每一招都直擊他面部,刀鋒幾次擦著他的麵皮過去,他都險險避開,可身上已經挨了兩腳。

  靖安侯落了下風,烏芳菲從床上爬起來,衝到兩人中間,抬手便狠狠扇了九二七一巴掌。

  「住手!」

  九二七被打得偏過頭,刀停在半空。

  便在此時,烏府下人里,有個年長的站了出來,聲音發抖:

  「小姐!你不能打九二七!那個靖安侯是假的!」

  烏芳菲一時愣在原地,她確實對眼前的「丈夫」,找不到從前的感覺了。

  「您問他,你們夫妻之間的秘密!」老僕指著靖安侯道:「他答得上來嗎?」

  烏芳菲轉過身,看著靖安侯。他捂著被刀鋒擦破的嘴角,眼神閃躲。

  「九月十四,」烏芳菲說,「是什麼日子?你曾送我什麼?」

  靖安侯眼神閃爍,竟是沒答上來。

  烏芳菲看著他,心一點一點沉下去。真正的靖安侯怎麼會忘?

  那是他們定情的日子。

  那天,他站在一片七里香花叢中,摘了兩支七里香送給她,說:

  「我叫陸瞻,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的瞻」。

  靖安侯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你說啊。」烏芳菲往前走了一步,「九月十四,你送過我什麼?」

  靖安侯往後退了一步,還是沒有答上來。

  烏芳菲的臉一下子白了。她看著他,聲音在抖:

  「你……你不是他。你是誰?陸瞻呢?真正的陸瞻在哪?!」

  靖安侯不退了。他放下捂著臉的手,笑了一下。那個笑和先前的溫和完全不一樣,冷酷中竟透著幾分鬆弛,像是終於不用演了。

  「找了這麼久,才找到你。」他說,「你問我靖安侯在哪?」

  「呵呵……」靖安侯眼裡閃過一絲狠絕,道:

  「他死了,我把他殺了。哈哈哈」

  他抬起手,往兩邊一展。後背的衣料「嘶」地裂開,一對灰黑色的翅膀從肩胛里撐出來,翼展幾乎頂到房梁。

  翅膀上覆著短而硬的羽,翼尖的羽毛邊緣泛著鐵青的光。他整個人被翅膀帶得離了地,懸在半空,低頭看著烏芳菲。

  「你認得我。」他說,「白鶴精。」

  烏芳菲一時驚愕。

  這是一隻修了道的禿鷹。禿鷹自己也是妖精,但因為修了道,便開始攻擊其他妖精。

  「當年我來收你,本來是要拿你回去道觀交差的。」禿鷹收攏翅膀,落在床柱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可我見了你一面,就不想交差了。我對你一見鍾情,我想娶你。你不肯,跟我打了一場,跑了。」

  「我找了你很久,後來去求了國師。國師說,我這麼愛一個人,不該愛而不得。」

  「於是,國師便將陸瞻的容貌,給了我。」

  原來當年,禿鷹在打鬥中愛上烏芳菲,烏芳菲受傷後逃走。

  禿鷹愛而不得,便誠心去求敖忘。

  禿鷹聲淚涕下,訴說自己對烏芳菲一片痴心。聽得敖忘痛心不已。

  為了成全禿鷹的愛情,敖忘用霉運封住靖安侯陸瞻的「福祿壽」,然後奪走他的容貌,將陸瞻的臉,安在禿鷹臉上。

  此後,禿鷹便成了靖安侯。然而,禿鷹心心念念的烏芳菲,卻從此失蹤。

  直到今日,烏芳菲才回到靖安侯府。

  禿鷹歪了歪頭,那張借來的靖安侯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陌生。

  「國師給了我這張臉。」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頰,

  「他說,有了這張臉,你就能回到我身邊。」

  烏芳菲退了一步,手扶在桌沿上。

  「所以你就殺了陸瞻?」她的聲音在抖,「你頂著陸瞻的臉,占了他的府邸,他的夫人,你還想……」

  「他死了是他自己短命」禿鷹冷笑道:

  「一個短命鬼,怎麼能配得上你?」

  「他是靖安侯,我也可以是靖安侯。他能給你的一切,我都能給你;他給不了你的,我也能給你。」

  「你是白鶴,我是禿鷹。我們都是鳥類,只有我才能給你一生一世,忠貞不變的愛情。」

  「人類是最為骯髒的動物。人類的花言巧語,你怎麼能信?」

  房頂上,夜沉珂拉著南無燼的尾指,兩人正在從屋瓦的縫隙里偷看。

  夜沉珂拉了拉南無燼,嘴唇湊到他耳邊,低語道:

  「我就覺得靖安侯不對勁,烏芳菲應該趕緊選擇九二七。」

  南無燼眉頭微微一蹙,也將嘴唇湊到夜沉珂耳邊,低語道:

  「她應該選擇她夫君。」

  夜沉珂覺得耳朵痒痒的,有點想笑,側過臉便捧著小南的面龐,偷偷親了一口。

  屋內。禿鷹從床柱上跳下來,翅膀收攏,朝烏芳菲走了一步。

  「芳菲,我不在乎你認不認得我。我只要你在我身邊。」

  烏芳菲此時已經淚流滿面,她伸手抽出一柄利劍,指著禿鷹,道:

  「你我皆是鳥類,你也知道,鳥類一生一世,只認一個伴侶。」

  「你殺了我的伴侶,我也不會獨活,我要與你同歸於盡!」

  禿鷹看著她手裡的劍,笑了一下,那笑里竟是帶著幾分,源自心底愛慕的調笑。

  「同歸於盡?」他歪了歪頭,翅膀在身後慢慢張開,「芳菲,你真是又美麗、又可愛。」

  禿鷹落地,翅膀一振,灰黑色的羽毛從翼尖抖落下來。

  羽毛還沒落地,就在半空中化成了一隻只小禿鷹,巴掌大,翅膀尖,眼睛紅得像點了硃砂。

  它們撲棱著翅膀,朝九二七和烏府下人撲過去。

  九二七揮刀去砍。刀鋒掃過,幾隻小禿鷹被劈成兩半,散成羽毛落在地上。

  可更多的從頭頂、從側面、從腳邊鑽出來,一隻叼住他的手腕,一隻啄他的後頸,還有幾隻掛在他背上,爪子摳進衣料里。

  烏府下人那邊也是一片混亂,有人被啄了眼睛,捂著臉慘叫,有人抄起椅子亂揮,可小禿鷹飛得快,打不中,反而被啄得滿手是血。

  打鬥中,九二七的遮面布被小禿鷹扯下,露出滿是疤痕的一張臉。

  禿鷹輕蔑地笑了聲:

  「哈!是個醜八怪!」。

  他轉過身翅膀一振,整個人朝烏芳菲壓過去。

  「你從前打不過我,現在也打不過我。」禿鷹把她往牆邊一推,翅膀一振,整個人騰空而起,灰黑色的羽翼在屋裡掀起一陣風。

  他俯衝下來,翼尖的鐵青色羽毛像刀片一樣朝烏芳菲劈過去。

  烏芳菲橫劍去擋,禿鷹的翅膀一拍,劍身「錚」地一聲斷了半截。

  她踉蹌後退,禿鷹跟上來,翼尖的鐵青色羽毛對準她的臉劈下去。

  九二七看見的時候,正有三隻小禿鷹掛在他胳膊上,啄得他袖子全是血。

  他沒有猶豫,伸手把那些小禿鷹從胳膊上扯下來,硬生生朝烏芳菲那邊衝過去。

  一隻小禿鷹追上來,啄在他後背上。他沒有回頭。又一隻啄在他肩膀上。他還是沒有回頭。

  他衝到烏芳菲面前,一把將她推開。

  禿鷹的翼尖從他後背刺進去,從前胸透出來一小截。

  烏芳菲的驚叫聲劃破了整間屋子:

  「九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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