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九二七,字字都是愛


  敖忘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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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看來,是靖安侯再次救了身受重傷的侯夫人,將侯夫人帶回烏府。」

  「之後,假的靖安侯到處尋找侯夫人,而真正靖安侯卻裝扮成烏府下人,陪伴在侯夫人身邊。」

  敖忘說著,突然面露疑惑,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看向九二七,道:

  「咦?你只是嗓音變了,又不是啞巴了,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侯夫人,你就是她夫君呢?」

  夜沉珂見敖忘犯渾,忍不住便拿話刺他:

  「你看他容貌變成那樣,他敢跟夫人相認嗎?你為什麼要問一些,連三歲孩童都能看懂的問題?」

  烏芳菲心痛不已,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九二七的含義:

  她和陸瞻定情的日子,是九月十四。

  二七不就是十四嗎?

  九月十四那天,陸瞻送她兩支七里香。

  兩支七里香,不就是二七嗎?

  九二七,這每一個字都是陸瞻對她的感情啊。

  事件的順序就是,禿鷹打傷烏芳菲,而後烏芳菲逃走。於是禿鷹求得敖忘奪走陸瞻的面容,陸瞻被敖忘扔到野外。

  陸瞻救了受傷的烏芳菲,將烏芳菲帶回烏家,並化名為九二七。

  「陸瞻……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我怎麼可能嫌棄你的面容……?」烏芳菲捂著陸瞻的胸口,不斷將法力輸送進他體內。

  陸瞻見她望著他已經毀容的面龐,有些難堪地低下頭。

  敖忘伸手一張,五指凌空抓握。

  禿鷹的臉部里浮起一張半透明的麵皮,薄如蟬翼,邊緣還帶著灰黑色的羽紋。

  敖忘指尖一收,那張麵皮便飄到陸瞻面前,輕輕覆在他臉上。

  麵皮貼上去的一瞬,陸瞻臉上的疤痕一層一層褪下去,像被水化開的墨。

  敖忘收回手,道:

  「打鬥時劃傷了一點,但還能用。」

  九二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低聲道:

  「我的臉……」

  烏芳菲心疼地將他抱進懷裡。

  萬象典當行。

  陸瞻帶著烏芳菲走進來的時候,鋪子裡正忙。如意紙人腳不沾地,小霞在櫃檯後撥算盤。

  夜沉珂坐在管事廳門口,手裡捏著一盞茶,看見他們進來,微笑著抬了抬下巴。

  陸瞻一身月白錦袍,臉上的疤痕褪乾淨了,眉眼清雋,和之前那個遮面布下的九二七判若兩人。

  烏芳菲走在他身側,臉上神采奕奕,兩個人站在一起,像一對剛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他們進了內廳,看見南無燼坐在夜沉珂旁邊,愣了一下。

  陸瞻認出他是太子,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去。夜沉珂抬手攔了一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陸瞻和烏芳菲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太子妃開的典當行並不想讓外界知道。

  兩人改跪為揖,拱手道:「見過老闆,見過老闆娘。」

  夜沉珂笑了一下,沒糾正「老闆娘」這個稱呼。

  陸瞻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匣,打開,裡面是一支純金打的七里香。

  花瓣薄如紙,層層疊疊,花梗上還雕著極細的葉脈。做工精細得像是把真花凍在了金子裡。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陸瞻把那支金七里香雙手奉上:

  「這支花,是我和芳菲定情那天,她手裡拿的那一種。我讓人照著打了一支金的,送給二位。」

  夜沉珂伸手把金七里香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掂了掂分量,笑了。

  金子好,金子香,金錢的味道沖走一切煩惱。

  「靖安侯好手筆。」她把金花往袖子裡一收,「這謝禮,我收了。」

  她收得乾脆,陸瞻和烏芳菲也鬆了一口氣。

  夜沉珂看了南無燼一眼。南無燼坐在旁邊,朝他微微頷首。

  她心裡知道:靖安侯的勢力,算是拉到南無燼這邊來了。

  還有溫景行的傷也已經好了。陸瞻已經同意了,讓溫念蘭改姓陸,入了陸家族譜,成為陸家的妹妹。

  溫懷遠知道,溫念蘭的名字被直接劃出族譜時,十分震驚。

  但,當他知道是太子爺手筆時,便也沒再多說什麼了,他不會因為一個養女而與太子爺發生衝突。

  溫景行娶陸瞻的妹妹,溫懷遠並沒有反對,溫陸聯姻,對溫家也算是有所助益。況且,這其中還有太子的授意。

  天色漸暗,天上時不時傳來烏鴉的叫聲。

  萬象典當行門口,一名女子捂著肚子,跌跌撞撞地撲到櫃檯前。

  她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額角的汗順著下頜往下滴。

  她一隻手死死按著小腹,另一隻手撐著櫃檯邊緣,指節發白。

  裙擺底下,血跡洇開一片,順著褲腿往下淌,在地上滴出一小灘暗紅。

  「老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救救我肚子裡的孩子。」

  小霞嚇壞了,這是流產先兆,這位客人可能是走不動了,這裡距離醫館還有一段距離。

  一般當鋪根本不敢動這樣的顧客。小霞讓如意紙人快去找大夫。

  夜沉珂從內堂出來,看了一眼,發現眼前這名孕婦,身上竟然有龍王之氣:

  「快!把她抬進內堂!」

  如意紙人七手八腳把女子抬進去。

  夜沉珂跟進去之前,回頭朝小霞低聲交代了一句:

  「別讓任何人進來。」

  夜沉珂給她把了脈,又看了看她肚子。她的肚子微微隆起,有一絲極暗的藍光,是凡人看不見的。但,非常微弱。

  「你這是龍胎」夜沉珂道:

  「你懷著龍王的孩子。」

  女子虛弱地點了點頭,道:

  「我的孩子,還有救嗎?」

  夜沉珂道:

  「人間的大夫幫不了你。龍胎的氣息非常微弱。」

  「這世間僅有一棵胎活草,可惜被上一個嬰靈拿走了。」

  「你肚子裡的龍胎,現在恐怕凶多吉少。可能隨時會胎死腹中。」

  「龍王呢?你懷了他的孩子,他怎麼沒有保護好你?」

  櫃檯處,小霞才剛站定,典當行門口就是一陣風灌進來。一個身影撞進門框,撞得門板「哐」一聲響。

  是敖忘。

  他身上的白衣皺成一團,頭髮散了一半,額角全是汗,眼睛紅得嚇人。顯然已經陷入瘋魔狀態。

  他站在門口,胸口起伏得厲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一路跑過來的。

  他抓住小霞的手腕,力道大得小霞驚叫了一聲。

  「你有沒有看見,一個肚子受傷的女人?」敖忘盯著她,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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