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讓你親近我，是你的榮幸哦
寂冷月光從洞口斜斜切進來，鋪在江燼半邊臉上，將那張清雋的面孔劈成明暗兩半。
暗的那半隱在陰影里，明的這半，白得幾乎透明。
寧姻那句「過來，親我」落下去之後，山洞裡靜得能聽見石壁上水珠滴落的聲響。
一滴，兩滴。
江燼沒有動。
他整個人仿佛被釘在原地，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鳳眼微眯，眼尾那抹天然的涼薄被月光襯得愈發分明。
片刻後，他開口，嗓音冷得像淬了霜：「你方才說什麼？」
寧姻沒重複。
她躺在石頭上，姿態慵懶，一隻手腕搭在屈起的膝頭，只用那雙明亮平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妖獸近在咫尺，寧姻等不及了，這一次，她使用了忠僕蠱。
忠僕蠱的作用無聲地發作，肉眼不可見的細絲纏上江燼的經脈，像蛛網鋪天蓋地。
江燼的臉色變了，神情中浮現絲絲抗拒之意。
他手指攥緊，指節泛出青白色，額角青筋微微凸起，喉結上下滾動了一遭。
整個人從發梢到指尖都在牴觸，每一寸肌理都在同那股無形的牽引力拔河。
可他的身體動了。
先是邁動一隻腳，鞋底在碎石上蹭過，發出極輕的聲響。
然後是另一隻，步伐慢得像踩在獨木橋上，每一步都帶著小心翼翼與顫抖的隱忍。
月光把他修長挺拔的身影拉得更長，影子籠罩住寧姻時，他整個人已經靠近了她的身側，俯下身來。
少年那張精緻無暇的臉懸在她上方，銀髮垂落，幾縷掃過她的肩膀。
他的表情冷得嚇人，鳳眼裡的光近乎結冰，可——
他的唇瓣貼上了她的側臉。
只一觸。
極輕，極快。
暖的。
與那張冷臉完全不相稱的溫度。
像風雪夜裡驟然觸到一塊被炭火烘熱的玉，猝不及防地燙了人一下，隨即彈開。
江燼猛地直起身，向後撤了半步，偏過頭去。
月光照見他側臉的輪廓，下頜繃成一條極緊的線，嘴唇抿得發白。
可那發白的唇上，分明殘留著一點不屬於他的溫熱。
寧姻躺在石頭上沒動，只是緩緩眨了一下眼。
系統：【叮，忠僕蠱生效，親密接觸完成，生命值增加二十點，當前生命值餘額：四十五點。】
江燼的心跳聲，他自己聽得一清二楚。
砰，砰，砰。
每一下都重得擊鼓一般，近乎要撞破胸腔。
他垂著眼，睫毛在臉頰投下細密的影，遮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可耳尖不聽話。
耳垂上薄薄一層皮膚，從根部泛起紅色，像宣紙上洇開的第一滴硃砂，慢慢向上蔓延，染紅了整隻耳廓。
寧姻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不是很抗拒麼？耳朵怎麼紅成了這樣。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洞外妖獸的腳步聲已經近得可怕。
地面震顫，碎石從洞頂簌簌落下，砸在兩人肩頭。
江燼猛地抬眼，所有複雜情緒被警惕取代。
而寧姻——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江燼的後腦勺。
手指插進那頭銀白的長髮里，掌心貼住後腦，用力往下一按。
江燼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她拽得俯下身去，雙手倉促撐在她身側的石頭上，鼻尖幾乎撞上她的鼻尖。
月光被他的影子遮住了，寧姻的臉沉在一片曖昧的暗色里，只有那雙眼睛亮得灼人。
「讓你親近我，」她開口，一字一句，嗓音低而緩慢，唇角微彎，「是你的榮幸哦。」
江燼垂眼看著她。
魔族公主的威嚴從那雙漂亮的眼瞳里壓下來，沉甸甸的，讓周圍空氣都凝滯了。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撐在她身側的手指卻慢慢收緊，摳進石縫裡，指尖發白。
寧姻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她微微仰頭，湊上前去，嘴唇輕輕貼上了他的嘴角。
一觸即離。
比方才他的那個吻更輕，快，像蜻蜓點水，卻偏偏落在最要命的位置。
江燼瞳孔驟縮，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雙清冷的鳳眼裡，冰層碎裂，驚愕和某種他拒絕承認的情緒洶湧而出。
他猛地響起了那一日在瘴氣森林，唇角上雲朵般的觸感，猶如夢境，分不清現實還是虛擬。
他還沒回過神來，寧姻已經鬆開手，重新躺了回去。
系統：【叮，宿主主動親密接觸完成，生命值增加十點，當前生命值餘額：五十五點。】
寧姻：「…………」
她沉默了兩秒，舌尖舔了舔嘴角，動作散漫又隨意。
那雙眼眸微眯，裡頭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無語。
自己主動，只值十點？
「這是我最後一次主動了。」她告訴江燼。
江燼的目光落在她舔嘴角的動作上。
一瞬。
心臟漏跳一拍。
隨即，他猛地別開眼，眼神冷得幾乎能把人凍住，耳尖卻紅得更厲害了，從耳廓蔓延到脖頸，隱入領口之下。
他站直身子，後退兩步，背過身去，聲音壓得極低極沉像從牙關里擠出來的。
「你為何要與我做這些親密接觸？人魔殊途。」
寧姻忽略內心的不自在，表情淡定地撐起身，撣了撣衣袖上沾的碎葉。
「想做便這麼做了，我說過，我喜歡你們人類身上的溫度。」
江燼握緊了拳頭。
指節咔咔作響。
他垂下纖長的睫毛，背脊繃直，像一張單薄的紙，挺直的劍。
半晌，才從齒間逸出一句極輕的話，近乎自語：「.......你會後悔的。」
寧姻沒聽清：「什麼？」
他沒回答。
洞外的腳步聲已經到了洞口。
巨型妖獸的影子遮蔽了所有月光，整個山洞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
那麒麟混血獸低下頭，巨大的綠色眼瞳朝洞裡望來，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嘶鳴。
轟然間，他拍下一掌。
山洞掀飛。
巨石崩裂，碎石如雨。
寧姻和江燼在翻滾的石塊間跳了出去，踉蹌落地。
塵埃瀰漫中，妖獸龐大的身軀拔地而起，麒麟角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四蹄踏地，震出蛛網般的裂紋。
寧姻看著系統面板，咬緊牙關：「兌換一擊必殺之箭。」
系統：【提示：一擊必殺之箭，對化神後期以下目標有效，僅可使用一次，務必射中。】
寧姻手裡憑空多出一把銀色長弓，弓弦泛著寒光。
這弓箭她只能射一發，不確定妖獸速度有多快，她能否射中。
於是，她隨手扔了一個法寶爆破珠過去，想試試底細。
妖獸龐大的身軀忽然一個靈活的扭腰擺尾，法寶擦著它的鱗片飛過，落入後方山壁，炸開一個深坑。
寧姻：「…………」
她盯著那妖獸扭腰的動作，嘴角抽了抽。
這麼大體型，動作還挺靈活。
「不行，」她咬了咬唇，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身旁的江燼身上，「得吸引它的注意力。」
江燼對上她的目光。
寧姻說：「你去把它引開。」
系統：【警告！男主凡人之軀，妖獸修為化神中期，一靠近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