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讓我別動,我就不動
封朔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憋了半天:「.........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瞪的。」
旁邊圍上來的修士越來越多,一個個劫後餘生,看寧姻的眼神跟看活菩薩似的。
有個絡腮鬍修士握著她的手使勁搖:「道友!恩人啊!哪個宗門的?回頭我上你們宗門送錦旗!」
另一個女修抹著眼淚:「嚇死我了嗚.......我以為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道友你太厲害了,你那個戒指是不是什麼上古神器.........」
寧姻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沒有沒有,就........一點小手段,不值一提。」
絡腮鬍不依不饒:「那你收徒嗎?你看我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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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鈴蘿一把擠開絡腮鬍:「你誰啊你就拜師,排隊去!我還沒拜呢!」
她扭頭看著寧姻,平時那股嬌蠻勁兒全沒了,眼睛亮晶晶的,「寧姻你收我當跟班行不行?我不要內丹了,你教我那個瞪人就跑的招——」
寧姻哭笑不得:「我真沒有那招——」
「那你戒指給我瞅瞅——」
「不行。」
「為什麼——」
「因為——」寧姻餘光瞥見江燼走過來,順手一指,「因為他要給我塗藥。對,塗藥。我手勒紅了。」
月鈴蘿低頭一看:寧姻手腕上確實一圈紅印子,但也就比蚊子叮的包嚴重那麼一點點。
她抬頭看看寧姻,又看看江燼,再看看寧姻,一臉「你當我瞎嗎」的表情,但還是被封朔拽走了:
「行了行了給人家留點隱私,走走走咱們去看看那魔頭跑哪條道了——」
人群散了散,江燼走到寧姻旁邊,低頭看了眼她手腕上的紅印,從儲物袋裡摸出剛才封朔給的那瓶藥膏,擰開蓋子遞過來。
寧姻接過去自己塗,一邊塗一邊小聲說:「你剛才倒是淡定。」
「你讓我別動。」
「我什麼時候說——」
「你讓我別動,我就沒動。」江燼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好像在陳述一件特別普通的事,「你搞得定。」
寧姻塗藥的動作停了一下,耳朵尖有點熱。
她把藥膏蓋子擰好扔回給他:「行了走吧,這破穀子待著晦氣。」
江燼接住藥瓶,跟在她後面走了兩步,忽然開口:「那戒指。」
「嗯?」
「能撐多久?」
寧姻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江燼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很認真。
她想了想,壓低聲音:「嚇唬人夠用了。真打起來.........再說唄。」
江燼「嗯」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走快半步,又落到了她側後方那個不遠不近的位置。
前面封朔已經吆喝上了:「寧師妹——江師弟——這邊有條岔路,往東出谷了!地上有車轍印子,估計那些魔頭就是打這兒跑的,咱追不追?」
寧姻翻了個白眼:「追什麼追,你打得過?趕緊出谷,趁他們沒反應過來之前回宗門報信。」
「得嘞!」
月鈴蘿挽著封朔的胳膊一蹦一跳地走,腿好像也不瘸了,回頭沖寧姻招手:「寧姻你快點兒!出去我請你吃靈獸肉鍋子!」
寧姻擺擺手表示知道了。
回頭看了一眼谷底那個已經暗掉的陣盤,又看了看前面那三個活寶,最後餘光掃到旁邊沉默但存在的江燼,輕輕呼了口氣。
秘境是豆腐渣工程,魔族是紙老虎,但隊友嘛.........還行。
......
半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在秘境裡待半個月,能把一個正常人逼成半個野人。
寧姻蹲在溪邊拿匕首削一根木棍,削兩下抬頭看一眼林子,再削兩下再抬頭看一眼:
「封師兄說好的往東走,這都走了十五天了,東在哪兒呢?他那個破地圖是不是地攤上十塊靈石買三張送一張的那種?」
封朔蹲在她旁邊啃野果子,聞言噎了一下:「地圖是宗門發的,你罵地圖別罵我。」
「地圖是你拿的。」
「那是因為月師妹說她方向感好——」
月鈴蘿從樹上探下來半個腦袋:「我方向感確實好啊!東南西北分得可清了!就是這林子長得都一個樣,你讓我怎麼辦嘛。」
封朔把果核往樹上一扔:「你可拉倒吧,上回你說往北走,結果一頭扎進蛇窩裡,害得江師弟一個人挑了十幾窩岩蟒。」
「那、那最後不是沒事嘛.......」
寧姻把削好的木棍往地上一戳,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
這半個月他們四個在秘境裡混得跟野人沒什麼區別,衣服磨得毛邊,頭髮用藤條隨便一綁,封朔的下巴還長了一圈青茬,看著老了好幾歲。
不過收穫倒是實打實的,儲物袋裡藥草塞得滿滿當當,連江燼那個悶葫蘆都采了小半袋,說是回去給宗門交差用。
這會兒正是晌午,林子裡的光晃得人眼暈。
寧姻拿手搭了個涼棚往遠處看,忽然覺著腳底下有點不對勁。
地在抖。
很輕,但確實在抖,跟遠處有什麼大東西在往這邊碾似的。
她低頭看了眼溪水——水面泛著密密麻麻的細紋,連魚都翻白了肚皮往岸邊蹦。
「封師兄。」寧姻語氣變了,「你聽見沒?」
封朔豎著耳朵聽了兩秒,臉上那點吊兒郎當的勁兒唰地沒了:「獸潮。」
江燼從樹上跳下來,手裡攥著剛摘的靈果,面色沉了沉:「多少?」
「聽動靜……少說幾百。往咱們這個方向來的。」
封朔把吃了一半的果子一扔,蹭地站起來,「跑!」
四個人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跑出去沒半里地,身後林子就跟開了鍋似的——樹倒了,石頭崩了,各種妖獸的嚎叫混在一起,轟轟隆隆地碾過來,震得腳底板發麻。
寧姻回頭瞄了一眼,好傢夥,赤焰狼、鐵甲犀、三眼魔猿,大的小的凶的慫的全混在一塊兒,眼珠子通紅,跟瘋了一樣往前沖。
「它們被什麼東西攆了!」月鈴蘿一邊跑一邊喊,「獸潮不會無緣無故爆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