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年輕真好，就是欠收拾
封朔跑在最前面開路，手裡長劍揮得跟風車似的砍擋路的藤蔓：「那得問攆它們的東西有多想不開——哎喲！」
一頭赤焰狼從側面撲出來，被他反手一劍削在鼻尖上，嗷嗚一聲滾地上了。
緊接著後面湧上來三四頭，封朔來不及出第二劍，江燼從旁邊斜插過來，抬手一掌拍在領頭那頭狼腦門上，那狼連哼都沒哼一聲就飛出去撞翻了後面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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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左！左邊坡上有塊大石頭能卡住地形！」寧姻眼尖，扯著嗓子喊。
四個人連滾帶爬往左邊坡上沖，背後妖獸潮水一樣漫過來，鐵甲犀群撞斷了一排碗口粗的樹，三眼魔猿在樹冠間盪著往這邊躥。
封朔在坡頂站定，長劍往地上一插，雙手掐訣拍出一道屏障：「趕緊的趕緊的！我撐不了太久！」
月鈴蘿第一個鑽過去，寧姻第二個，江燼斷後。
就這空檔，一隻三眼魔猿從頭頂撲下來，第三隻眼射出一道紅光直奔月鈴蘿後心。
寧姻想都沒想，戒指往上一迎，那道紅光撞在戒面上「滋啦」一聲散成火星子。
魔猿愣了半拍，被江燼回手一肘砸在下巴上，翻著跟頭滾下山坡。
「謝了！」月鈴蘿頭都沒回，喊得嗓子都劈了。
「先跑再謝！」寧姻拽著她往前躥。
封朔那道屏障撐了大概十息就碎了，鐵甲犀群一頭接一頭往上撞，地動山搖。
四個人沿著坡脊往高處跑，可秘境裡這林子就跟沒邊似的，跑著跑著前面又冒出一群飛禽妖獸，遮天蔽日地壓過來。
「三師兄你的地圖呢！」寧姻喊。
「這他媽還需要地圖？往沒妖獸的地方跑就完了！」封朔嘴上罵著，腳下不帶停地，突然「嘶」了一聲，「不對——你們看天上！」
寧姻抬頭一看，林子頂上的天變了顏色，從正常的青藍色開始發紅髮黑，跟潑了墨似的往中間旋，旋渦中心隱隱有雷光閃。
「秘境撐不住了。」江燼邊跑邊說，語氣還挺平，「獸潮是靈氣暴動引的。」
「你怎麼不早說？！」
「剛看出來。」
封朔在前面「靠」了一嗓子：「那怎麼辦？咱們總不能在這兒等秘境塌了吧？上回宮殿塌了還有地洞鑽，這回要是整個秘境塌了，咱們往哪兒鑽？」
寧姻剛要開口，天頂那個旋渦突然「轟」的一聲裂開條縫，一道劍光從縫裡劈進來，白晃晃的，撕開黑雲跟撕紙似的。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劍光越來越密，把天上的旋渦捅得稀碎。
旋渦一散，靈氣暴動跟著緩下來，底下那些紅眼妖獸跟被潑了冷水似的，懵頭懵腦地停了腳，有的扭頭就跑，有的原地趴下打哆嗦。
劍光落定，從天上下來七八個人，一色青白道袍，袖口繡著雲紋和一把小劍——玄宸仙宗的標誌。
封朔一看那袖口，差點哭出來：「我的親爹誒——是自家宗門的人！」
領頭的長老姓周，一手拂塵一手劍，落地先掃了一圈滿地的妖獸屍體和狼藉的林道，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封朔？月鈴蘿？你們怎麼鑽到秘境核心區來了？宗門找你們半個月了！」
封朔賠笑：「周長老您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先出去再說！秘境根基被獸潮撞裂了，撐不過一個時辰！」
周長老拂塵一甩，捲住封朔和月鈴蘿就往天上帶，後面兩個弟子上來撈寧姻和江燼。
寧姻被拎著後領子起飛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底下那片林子跟碎冰似的，一塊一塊往下塌，露出黑黢黢的虛空。
她縮了縮脖子。
出了秘境落在外面山頭上，腳踩到實地的那一瞬間，寧姻差點跪下去親一口。
太踏實了，這地，這風，這沒有妖獸追屁股的日子，太美好了。
周長老清點完人數，黑著臉開始訓：「你們四個膽子夠大的，秘境核心區是築基期能去的地方？封朔你當師兄的不帶好頭，月鈴蘿你跟著瞎跑，還有你倆——」
他拿拂塵點了點寧姻和江燼，「誰給你們的底氣往核心區鑽？」
寧姻老老實實低頭聽訓。
江燼站她旁邊，也老老實實低頭聽訓，就是表情沒什麼誠意。
封朔試圖解釋：「周長老我們真不是故意的，地圖上標的路——」
「地圖上標的路讓你們往獸潮里鑽？」
「那不是迷路了嘛……」
周長老氣得鬍子直翹，罰他們回去抄門規一百遍。
月鈴蘿哀嚎一聲，封朔捂著臉蹲地上不吭聲了。
等周長老罵夠了去安排善後事宜，四個人癱在山頭上跟四張餅似的攤著。
月鈴蘿往寧姻肩膀上一靠，有氣無力：「我以後再也不進秘境了，誰進誰是狗。」
封朔趴在草地上悶聲說：「汪。」
寧姻樂了，拿腳尖踢了踢他後腦勺：「封師兄你有點出息。」
「我沒有出息，我只有一百遍門規要抄。」
封朔翻了個身，望著天嘆氣，「不過話說回來，這回雖然虧了，但藥草好歹薅著了，回去換了靈石，我請你們吃飯。」
月鈴蘿蹭地坐起來：「你說的啊！靈獸肉鍋子！」
「請請請，三份夠不夠？」
「五份！」
寧姻笑著看他們鬧，餘光掃到江燼坐在旁邊石頭上，正低頭翻儲物袋。
她湊過去瞅了一眼：「你幹嘛呢？」
江燼從袋子裡摸出個皺巴巴的靈果，遞給她：「剛才順手摘的，沒沾上妖獸血。」
寧姻接過來咬了一口，甜的。
她嚼著果子，含含糊糊地說：「你剛才跑的時候還惦記摘果子呢？」
「你早上說想吃。」
寧姻嚼果子的速度慢了下來。
她扭頭看江燼，江燼也在看她，眼神平平的，耳朵尖有點紅，但嘴角那點弧度藏都沒藏。
她低頭又咬了一口果子，腮幫子鼓鼓的：「……哦。」
隔了兩秒，小聲補了一句：「那什麼，挺甜的。」
江燼「嗯」了一聲。
封朔在那邊拍大腿：「周長老說半個時辰後起程回宗門——寧師妹你倆別膩歪了趕緊收拾東西——」
寧姻拿果核砸他：「誰膩歪了！」
月鈴蘿笑嘻嘻地學她：「那什麼，挺甜的。」
「月鈴蘿你閉嘴！」
山頭上鬧成一團，周長老遠遠聽著動靜回頭瞪了一眼，嘆氣搖頭。
年輕真好，就是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