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小混球,快起來,讓你壓的喘不過氣了。」
嬌喘的聲音在顧青山耳邊響起。
顧青山迷迷糊糊,只覺得身下一陣軟香。
兩眼一睜,就看到倆白生生的大饅頭。
捏一把,溫的,軟的。
不是做夢。
「哎呀~你夠了啊。」
柳銀鳳把他推回枕頭上,坐起身開始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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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的我生疼,經不起你再折騰了。」
看著眼前明艷嫵媚的女人,他腦子一陣發蒙。
「銀…銀鳳。」
「咋了,睡一覺還睡傻了。」
柳銀鳳沒好氣的在他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
「昨兒折騰到半夜,今兒剛睜眼就不認得老娘了。」
顧青山猛的坐起來,昏黃煤油燈下,床邊桌上一份日曆格外醒目。
「一九八二年四月六號…」
顧青山嗓子發乾,無法置信的低聲。
「我這是…重生了。」
柳銀鳳跟著坐起來,一邊慢悠悠穿好內衣,一邊斜著眼睛看他。
「念叨什麼呢?傻乎乎的,昨兒個也沒見你喝酒啊。」
顧青山半天沒吭聲,只慢慢紅了一雙眼睛。
重生前,他是全省有名的山貨大王。
南中三省,百分之三十的山珍都由他經營的公司握在手中。
最風光那幾年,省城連鎖大超市的老闆見了他,都得客氣遞根煙,喊聲顧老闆。
可他的人生充滿了遺憾悔恨。
包括眼前的柳銀鳳在內,他有過三個女人,也害了這三個女人。
蘇晚晴是個成分不好的女知青,被顧青山看上,利用她無法順利回城的機會,他花言巧語把人哄回了家。
結婚後,沈晚晴掏心掏肺的對他好,可沒半年,他移情別戀,逼著她離婚走人。
她在這裡沒家沒地,經營了幾年麵館,不知怎地,忽然離開了雲嶺縣。
多方打聽才知道,她改名換姓,在省城開了連鎖大飯店,卻再也沒談過對象,孤獨終老。
溫巧雲十八歲那年,他見色起意,不顧她的意願,花了六十塊錢「彩禮」從她重男輕女的父母手裡把她「娶」了回來。
婚後溫巧雲對他挺好,還給他生了個聰明機靈的閨女。
可不管是溫婉動人的溫巧雲,還是聰明可愛的女兒,誰都沒留住他的心。
閨女七歲那年生急病,急需用錢。
他卻拿了家裡僅剩的錢上了牌桌。
他父母為了給孩子湊藥錢,冒著大雨進山採藥,碰上泥石流,老兩口不治身亡。
沒有錢,也沒有藥,閨女沒挺過去,溫巧雲直接精神失常。
至於柳銀鳳…
顧青山抬起眼,看著眼前這個正彎著腰提鞋的女人,鼻子一酸。
對這個女人,他虧欠的不只是是名分。
溫巧雲嫁過來不到兩個月,丈夫和公婆趕山時遇到意外慘死。
他趁虛而入,用自己能糊弄女人的臉,和一張能哄得住女人的嘴,騙的溫巧雲丟下臉皮,死心塌跟了他兩年,把家裡有的都給了他。
在吃飯都緊巴的時候,溫巧雲一個遠房表舅給她送了一封信。
那個狗東西騙她深市遍地黃金,保證一年就能起大屋,吃香喝辣。
結果轉頭把人賣進深山老林,受盡屈辱,第二年尋了短見。
他托人找了快十年,才找到一個長滿了荒草的小土包。
「爹媽,晚晴,巧雲,銀鳳…」
顧青山攥緊被角,在心裡發了狠。
「這輩子,我一定不會留下遺憾。」
「看啥看啊。」
柳銀鳳見他盯著自己發愣,啐了一口。
「真不能跟你耽誤功夫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麻利找出自己最齊整的紅色白點襯衫穿好。
「我可跟你說啊,今兒我就得動身去深市。」
「人家都說那邊遍地黃金,一個月掙的錢,夠村里這些人在土裡刨一年的了。」
「等老娘掙了錢,起了大屋,我看誰還敢在背後戳我脊梁骨。」
「不准去。」
顧青山一驚,從炕上躥了起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銀鳳,這深市你不准去。」
柳銀鳳被拽的打了個趔趄,回過頭沒好氣的瞪著他。
「滾蛋!你憑什麼不准!我不去,餓死了你能負責啊!」
「我負責。」
顧青山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別走,以後我養你。」
柳銀鳳聽完愣了一下,接著笑彎了腰。
「喲,今兒個太陽是要從西邊兒出來啊?」
「顧大少爺說要養我,你拿啥養啊,就拿你那張會哄人的嘴皮子啊。」
顧青山沒辦法解釋。
他只握著她的手腕,對著她鄭重道。
「銀鳳,你好好聽我說,最多半個月。」
「只要半個月時間,我保准讓你親眼看看,我顧青山到底有沒有本事養活你。」
柳銀鳳掙扎的手頓了下。
她上下打量了顧青山好幾眼。
這小混蛋生的白淨俊秀,平時一張嘴能把死人給哄活了,可向來都是花花嘴兒花花說。
哪曾聽他這么正經的說過話。
「半個月是吧。」
她撇了撇嘴,不跟他糾纏。
「行,我聽你的,等著就等著。」
「你要是真能拿出養我的錢來,我就留下。」
「要是拿不出來,耽誤老娘掙錢。」
走到屋門口,回過頭衝著飛了個眼神。
「別怪老娘翻臉不認人。」
「你說到做到…」
顧青山急忙追過去,正想再跟她確認一下。
就聽見村口傳來一陣亂鬨鬨的喧譁聲,有人扯著嗓子大聲吆喝,有狗叫,裡頭夾雜著牲口打響鼻的動靜。
「都別急,清點好傢夥什,春天第一次開山,都別有遺漏。」
是他爹。
聽到這聲渾厚的吆喝,顧青山手忍不住抖了抖。
前世他爹恨透了他這個不成器的混帳。
到最後,他留下給救援人員的最後一句話,是讓他這個畜生,別出現在他靈前,他沒這個兒子。
現如今重活一回,頭一件要辦的大事,除了攔住銀鳳,就是得想辦法和爹重歸於好。
「爹,你等等我。」
顧青山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胡亂抓起衣服披在身上就往外頭沖。
柳銀鳳在身後急急忙忙的喊著。
「哎,你急什麼,拿上手電筒。」
「銀鳳,你就在家等我半個月。」
顧青山連頭都顧不上回。
「就半個月,我肯定讓你風風光光的留下來。」
話音未落,人已經竄出去老遠。
凌晨五點,天色未明,村口卻早就圍了一大幫子人。
顧鐵山腰上別著砍刀,正低著頭幫忙檢查一個同伴肩上系背簍的帶子。
顧青山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攔在他老子面前。
「爹,我也去,我跟著你一塊兒上山。」
他前世跟山貨打了一輩子交道,這輩子要發財,走熟路最保險。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炸開了鍋。
「喲,顧家大少爺今兒個居然要去趕山?」
「可別是又在外頭欠了賭債,想跟著進山躲債去吧,哈哈哈。」
四下里響起一片鬨笑聲。
顧青山攥了攥拳頭,沒理會旁人的閒言碎語,只是盯著他爹。
「爹,我真改了。」
「我聽你的,咱們靠山吃山,我保證好好幹活,好好跟你學趕山。」
顧鐵山聽了這話,臉黑的厲害。
同樣的話,顧青山說過三回。
每回都能從他媽手裡騙走幾塊錢。
不是扔在賭桌,就是去找暗門子。
對著面前這個不不務正業,只知道吃喝漂賭的兒子,顧鐵山憋了半晌往地上呸了一口。
「滾!老子早他娘沒你這個兒子了!」
一把甩開顧青山,他繼續檢查小一輩的趕山工具。
「爹。」
顧青山跟了一步。
「滾。」
顧鐵山連頭都沒回一下,硬邦邦的聲音傳了過來。
「老子沒生過你這麼個畜生。」
周圍人群的笑聲更響了,有人笑岔氣,還有人擱那兒陰陽怪氣的學著他爹的話。
顧青山孤零零站在村口,拳頭攥的咯咯響。
活該。
他在心裡罵著自己。
前世自己造的那些孽,這輩子活該被人踩進泥裡頭。
可心裡偏偏就是不服這口氣。
「笑吧,你們就儘管笑吧。」
「等你們笑夠了,我早晚讓你們一個個都把嘴閉嚴實了。」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轉過身先一步往老林子裡鑽。
他們不願意帶他拉倒。
他自己進山,只要能帶回來山貨,換了錢回去,總能證明他的決心。
進了山,顧青山才發現情況不對。
山里霧氣越來越重,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走出幾步遠,觸手可及的樹木都看不清了。
顧青山仗著前世寥寥無幾進山的記憶,悶著頭往裡走。
可今兒這霧也是邪門,越走越深,越走方向越亂。
等回過神,他發現四周全是長得差不多的老樹和石頭,連回去的路都找不著了。
「操!」
顧青山罵了一聲,一個轉身,一腳踩在濕滑的青苔上,骨碌碌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砰!」
腦袋磕上一塊硬石頭,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好半晌,顧青山慢慢緩過這股勁來。
他伸手扶著作痛的額角坐起來,四下一看,發現自己滾進了一間破廟。
屋頂破了個大洞,黎明灰暗的光線下,泥塑的神像歪歪扭扭倒在神台上。
供桌缺了一條腿,香爐里乾乾淨淨,沒人趕山的時候,這裡連半截香頭都找不著。
「這是村後頭…那座山神廟?」
顧青山看著眼前的景象,愣了愣。
他想起前世發達之後,為了支持家鄉,他專門出錢重修過這座山神廟。
當時還給山神爺許過願,說是要給祂塑個金身,讓祂保佑他爹媽閨女來世都好。
只是後來沒來得及還願,人就走到頭了。
「山神爺…難不成是您老人家把我叫到這兒來的。」
「多謝您收留我一晚上,上輩子的承諾我這輩子一定兌現。」
顧青山起身,向山神爺磕頭,一抬頭,卻看到神台上那尊泥塑的山神爺,雙眼裡亮起兩道金光。
「嚯。」
他下意識往後一縮,可那金光速度快的驚人。
不等反應過來,咻的一下鑽進顧青山眉心。
眉心處一陣發燙,一股熱流順著眼眶散開,顧青山捂著眼想跑,一轉頭,山神廟外的景象變了。
黎明中,老林子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
樹看著還是原來的樹,石頭也還是原來的石頭。
可在這些樹和石頭之間,浮著一團團光斑,有淡黃色的,有雪白色的,明暗不一,大小也各有不同。
連遠處的山頭上,也浮著一團團或明或暗的光,朦朦朧朧,看不清。
「這…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顧青山使勁揉了揉眼睛,睜開一看,那光還在。
「我以後不會看什麼都發光吧?」
心裡頭剛這麼一想,那光便變淡了。
「沒了?」
再一眨眼,光又亮了起來。
「難不成是寶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