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差點就沒繃住
威壓傾壓而下。
玄鶴老人只覺得周身的天地靈氣,在這一刻盡數凝固。
他化神初期的護體靈光,在那股威壓面前明滅不定,隨時都會碎裂。
他試著運轉靈力抵擋,那威壓卻如影隨形,周身經脈一陣刺痛,靈力竟隱隱有潰散之兆。
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壓在肩頭,要將他生生按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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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都在這股神威下瑟瑟發抖。
身後傳來一連串悶哼,隨他來的劍修里,已有幾人被壓得七竅滲血、癱軟在地。
「怎麼可能......」
玄鶴老人又驚又駭,冷汗涔涔。
他活了近千年,自問也是東荒數得上號的人物,可在這股威壓面前,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這等層次,遠在化神之上!
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合歡老祖是真的奪舍成功了,而且深不可測,哪怕只恢復了一成,也絕非他能抗衡。
玄鶴老人是個極惜命的。
試探到這一步,他想要的答案已經有了,再硬撐下去,那就是找死。
他二話不說,周身靈力一收,非但不再抵抗,反而低頭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老祖息怒!」
「晚輩一時糊塗,言語衝撞,罪該萬死!」
他身後那些劍修見太上長老都服了軟,更是肝膽俱裂,齊刷刷跪了一地,連劍都握不住。
沈青坐到法座上之後,並沒有馬上收手。
那股威壓,又沉沉壓了一瞬。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快到極限了。
《藏虛訣》中所描述的神威雖然很嚇人,但是實際上都是依靠靈石來支撐的,不多時就會現出原形。
可越是心裡不安,臉上就越是雲淡風輕。
沈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倒在地上的玄鶴老人,如同看一個螻蟻。
片刻後,他才慢慢抬起手,將威壓收了起來。
「哼,算你識相。」
天地間驟然一輕。
玄鶴老人如蒙大赦,恰巧鬆了口氣,但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了,更不敢抬頭。
「現在,信了?」
沈青淡淡問。
「信了,晚輩再也不敢有任何懷疑。」
玄鶴老人把頭埋得更低。
「你回去之後,替老夫給你們掌門帶個話。」
沈青拿著茶杯,慢悠悠開口道:
「三百年前,他師傅清虛老道在老夫面前跪了三天三夜,不敢喘氣。」
「現在他當了掌門,翅膀也硬起來了,竟派人來查老夫的情況?」
玄鶴老人在地上磕頭連忙說「不敢」。
沈青抬起眼皮,語氣驟然冷淡幾分:
「聽好了。」
「老夫念及了三百年前的舊情,不和你計較。」
「但是下次就不僅僅是賠靈石這麼簡單了。」
「待老夫穩固氣息後,會親自去太玄劍派走一趟。」
「到時候是禍還是福,就看你們掌門怎麼估量了!」
玄鶴老人一聽心裡就打起了鼓。
上門拜訪?這那裡是拜訪啊,分明是去來討債的。
他不敢久留,趕忙跪地道:
「晚輩一定把話帶到!」
「今天冒犯了老祖,這些禮物作為道歉,還望老祖海涵!」
他連忙揮手,後面的弟子把好幾個儲物袋雙手捧著拿了出來,裡面裝的是各種各樣的靈石和稀有的藥材等物品。
沈青受了禮,懶懶擺了擺手:
「滾吧。」
玄鶴老人聞言大喜,趕忙帶著一幫人狼狽地離去!
一路上,他還心有餘悸。
「傳訊掌門,合歡老祖奪舍是真的。」
「短期內,太玄劍派不能和合歡宗發生任何衝突,否則我會親自去處理。」
......
山門前。
看到太玄門人狼狽地逃走之後,合歡門下才反應過來,紛紛歡呼起來
「老祖神威!」
「恭送老祖,萬壽無疆!」
黑壓壓一片跪倒,山呼之聲響徹山門。
各峰首座面面相覷,看向沈青的目光再無半分不敬。
消息半天之內就傳到了整個宗門,連山下的幾個附屬家族也紛紛送來了賀禮。
玉玲瓏站在那裡看著沈青的身影,心裡五味雜陳,除了敬畏之外還多了幾分忌憚。
經此一役,宗門至少能換來十年喘息。
可這位老祖越是深不可測,她這個掌門就越覺得如芒在背。
裴厲縮著脖子在地上跪著,臉色蒼白,不敢抬頭看人,更不敢發出聲音。
人群中跪著許靈溪,看著法座山拿到身影,心神激盪。
現在她是老祖門下的人,老祖越厲害她心裡便越篤定,之前的恐慌也就變成了死心塌地。
沈青受了眾人叩拜,拂袖起身,轉回陰陽窟。
......
寢殿之中,紅羅帳落。
蘇綰晴屏退左右,迎上前來壓低聲音:
「師尊,成了?」
「成了,不過是險勝。」
沈青一坐下來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被抽空了一樣,靠著床長吐了一口氣。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有些發抖。
「媽的,差點就沒繃住......」
化神初期的老怪物距離他只有幾步之遙,如果當時有一點點破綻的話,今天就會死在山門前。
「你守在外面,我靜一靜。」
蘇綰晴見他神情不對,便不再多問輕手輕腳離開。
狐假虎威,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沈青擦了把冷汗,心神剛松,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閉目內視。
下一瞬,他臉色驟然一沉。
丹田之中,那枚金丹的底部......
原來被陰陽二氣壓制住的詛咒黑線,此時又增長了一段,而且比之前更粗一些。
「又長了......」
沈青眼神凝重。
為了給玄鶴老人一個下馬威,他就全力運轉藏虛訣。
詛咒黑線竟然在他每次使用靈力的時候都會增長一些。
「這是要把我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啊......」
沈青看到這根黑色線條後皺起了眉頭,之前退敵的喜悅也一掃而空。
他想起手札上那句話。
「聖體成,詛咒破。」
如今他已聖體小成,這詛咒卻沒有半分鬆動,難道......還要他變得更強?
沈青緩緩睜眼,眼底驚色褪去,重新沉了下來。
他翻身下床,從貼身之處取出那捲泛黃手札,就著燭光一頁頁重新翻找。
忽然,他指尖一頓。
一行先前被他忽略的小字,映入眼帘。
「欲破此咒,須以極陰......」
沈青瞳孔驟縮,猛地抬頭望向窟外。
極陰......許靈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