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血鳩試探，狐假虎威！

  那聲音叫的是陰陽聖體，不是合歡老祖。

  沈青心裡記下了這一點。

  廢墟底下那東西，認得的是他這具身子，不是合歡老祖的名頭。

  這讓他心裡隱隱有些發毛。

  沈青沒往那邊看。

  他在看血鳩。

  血鳩雖然在跟紅袖動手，掌風一道接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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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神念，始終觀察著山樑這邊。

  沈青一下就明白了。

  這老東西是在試探他。

  試探他這個老祖，到底還在不在。

  沈青融合了老祖的記憶，他知道血鳩。

  玄黃教這一代，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這個血鳩。

  三百年前他還只是個化神初期的長老，三百年過去，他自己摸到了化神中期。

  他敢帶著人提前開境，仗的就是算準了老祖就算沒死也境界跌落。

  血鳩一掌逼開紅袖，開口道：

  「合歡老祖。」

  「三百年前你中了本座的血咒，還以為你早就坐化了。」

  他在套話。

  三百年前那道血咒，是他親手布下的。

  他比誰都清楚那血咒的厲害。

  修為一點點被抽，壽元一點點被耗，絕沒有活過三百年的道理。

  除非，老祖找到了別的法子。

  比如......奪舍。

  紅袖臉色一沉，劍遞了上去，想把他的話頭打斷。

  血鳩不躲，又道：

  「怎麼，堂堂老祖連句話都不敢接了？」

  他一邊說，掌勢一邊沒停，把紅袖逼退了半步。

  這話是說給沈青聽的，他眼睛卻一直沒離開沈青的臉。

  他等沈青臉上有沒有破綻。

  沈青知道這時候不能不接。

  越不接，血鳩越覺得他心虛。

  可接得太滿，把話說死了又容易露。

  他負著手，端起老祖的架子。

  「三百年不見，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老夫的事，也輪得到你來問？」

  血鳩瞳孔縮了一下。

  口氣還在。

  可這老東西，還是沒動手。

  血鳩心裡，越發沒底。

  他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老祖奪舍的事，他這些年也聽到了些風聲。

  奪舍要是成了，眼前這具身子就是個剛重修的空架子，他沒什麼可怕的。

  可奪舍要是沒成，老祖還是那個渡劫的老祖，他今天就得把命擱在這兒。

  成與不成，他看不透。

  他掌勢一變，忽然把胸口空門露了出來。

  掌勢也慢了半拍。

  他賭老祖絕不會放過這個空門。

  紅袖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那是個套。

  她劍到一半，硬生生收住，沒往裡扎。

  沈青極輕地搖了下頭。

  紅袖會意，掌勢一變，只纏住血鳩的劍。

  兩個人三百年的默契，哪怕沈青換了具身子，這一個眼神紅袖也接得住。

  沈青非但沒動手，依舊負手站著。

  血鳩等了一息。

  那空門始終沒人來碰。

  他心裡反而一沉。

  要麼老祖是真不在。

  要麼就是深到根本不屑於碰這個破綻。

  這兩個可能，哪一個他都不敢賭。

  血鳩這一猶豫，手上的掌勢就慢了。

  紅袖抓住這一瞬，劍勢一緊把他纏得死死的。

  另一邊蘇綰晴一對二，把那兩個化神，拖在十丈開外。

  沈青要的，就是這幾息。

  他抬手一縷陰陽二氣悄沒聲探出去，纏上那半截還懸在半空的玉璧。

  他沒敢用全力。

  血鳩是化神中期，他要是把靈力放得太明，對方順著這縷氣就能摸到他金丹的底。

  所以他這縷陰陽二氣壓得比血鳩的靈力還淡，混在四周的血氣里一點一點地拉扯。

  他沒急著往回拽。

  牽引玉璧的那股血光是血鳩的靈力，他就一縷一縷把那血光攪散。

  血光一散，玉璧在半空慢慢轉了方向，往沈青這邊飄了過來。

  血鳩眼角餘光瞥見，臉色大變。

  「攔住他！」

  他想分神去牽，紅袖的劍已經纏了上來，蘇綰晴也在那邊死死拖住。

  他一個人，分不出第三隻手。

  ......

  那半截玉璧，飄到了沈青面前。

  沈青伸手握住。

  懷裡那半截自己飛了出來。

  兩半玉璧在他掌心上方，斷口對著斷口慢慢湊到一處。

  「咔。」

  一聲輕響合成了一塊。

  黑光大盛。

  沈青另一隻手，取出冥淵漆黑令牌，往玉璧上一貼。

  令牌背面的紋路，跟玉璧上的紋路接上。

  「嗡。」

  一道漆黑光柱，從合璧的玉璧上騰起，直衝鎮封台下方。

  廢墟底下，那道裂開的縫隙，被黑光一引，猛地往兩邊撐開。

  一道漆黑的門戶緩緩成形。

  門戶一開，血鳩帶來的那幾個元嬰臉色齊刷刷變了。

  他們本是來開境的，沒想到境倒是開了，開境的卻不是他們。

  一個年輕邪修慌了神，轉頭就往血鳩那邊看。

  門裡，是一片化不開的黑。

  陰陽古境，開了。

  就在門戶成形的剎那。

  那片黑的最深處，亮起了一點光。

  是一隻眼睛。

  極大的瞳孔緩緩睜開。

  它的目光越過廝殺的人群，直直落在沈青身上。

  感知如此，沈青身形一顫。

  他想躲，那目光卻像鎖死了他。

  他往哪兒動，那目光就跟到哪兒。

  那隻眼睛裡，只有一種古老的不像話的注視。

  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識海里響起來。

  「陰陽......聖體......」

  「三百年了。」

  「你終於回來了。」

  沈青聞言瞳孔驟縮。

  回來了？

  什麼叫回來了？

  他還沒來得及想，那隻眼睛眨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門戶里傳來，攥著他的身子就要往門裡拖。

  沈青被拉了出去兩步。

  他抓住旁邊的大石頭的同時也按住了斂天佩。

  此時他懷裡所持的合璧玉璧也發出光芒。

  當玉璧上的黑光出現的時候，吸力就變小了。

  沈青心頭一動。

  這玉璧......在護他？

  他還沒琢磨明白。

  身後紅袖略帶慌張的聲音傳來：

  「老鬼，小心！」

  「那東西，不是沖玉璧來的......」

  紅袖三百多年前就和老祖一起進入過古境，她曾經見過那個東西。

  三百年前它還沒有醒來，只是在泉水之下有一股氣。

  現在它睜開眼睛之後還能認出陰陽聖體來。

  紅袖心中一驚，覺得這次古境要比想像中危險很多。

  紅袖看到門裡面有一雙豎起的眼睛，於是緊張地說，

  「這個存在是沖你來的！」